他走進來。
柴房很小，堆滿了劈好的木柴。他進來之后，連轉身的余地都沒有。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木頭氣味，混著鐵銹一般的血腥味。
他低頭看著我。
我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很年輕，不過二十七八的樣子，眉骨高削，鼻梁挺直，一雙眼又黑又冷，像深冬結了冰的潭水。
這張臉和那張面具之間，我的腦子拼命地拼湊著什么，卻拼不完整。
"本官碰了你，你就覺得臟，要搓成這樣？"
他蹲下來，捏住我的手腕翻過來。
皮肉翻卷的傷**露在他面前，已經不怎么流血了，凝成一片暗紅色的痂。
我渾身劇烈地顫了一下。
不是因為疼。
他手上的松墨氣味，和昨夜那個人的一模一樣。
我猛地縮回手，后背撞在墻上。

裴衍沒攔我。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蜷縮在墻角的樣子，神情淡漠。
"買你花了三千兩。"
他說這話的語氣，像在說一筆不太劃算的生意。
"教坊司的管事說你是沈家的女兒，識字，懂規矩，不是那些粗笨的貨色。本官看你倒是挺粗笨的。"
我沒說話。
牙關咬得太緊，腮幫子都在發酸。
"說話。"
"……"
"本官問你話，你是啞了還是聾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卡著什么，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然后，胃里猛地翻涌上來一陣酸水。
我偏過頭，干嘔起來。
什么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液體嗆進鼻腔，眼淚被逼了出來。
裴衍退后一步。
"拎不清的東西。"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把她關在這里。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出院門。吃喝照舊給著，別死了。"
門重新合上。
外面落了鎖。
秋禾隔著門縫把手伸進來，握住我的手指。她的手也在抖。
"姑娘，您跟奴婢說句話，奴婢怕……"
"秋禾。"我終于發出了聲音，啞得不像自己。"那個面具。"
"什么面具？"
"昨晚他戴的面具。青面獠牙，金線勾邊。"
秋禾沉默了一瞬。
"你還記不記得？"我問她。
"……奴婢記得。"秋禾的聲音也開始發顫。"和那一年的一樣。"
"一樣的。"
我閉上眼睛。
淚水從眼角滑下來，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