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組------------------------------------------。，或者說沒有人承認自己睡了。單人房的門大部分時間關著，但門縫下的燈光幾乎沒有滅過。林深注意到A3——趙鐵軍的房間——在某個時間段暗了大約四小時，然后又亮了。趙鐵軍是唯一一個似乎在按某種作息規律行動的人。這要么說明他心理素質極好，要么說明他在軍隊或類似機構待過，生物鐘刻進了骨頭里。。不是不困，是他的大腦停不下來。他閉著眼睛躺在A5的床上，腦子里在跑一個模型——把所有已知信息塞進去，看能跑出什么結果。：十三人。異能清單。空間數據。物資總量。廣播內容。規則：剩一人門開。規則每七十二小時更新。已知信息不對稱（趙鐵軍缺紙條，林北缺夾層）。可能存在實時**。：未知。。一個人的智力再強，也不能從空集里推導出答案。他需要數據。——如果那能叫早晨的話——七點左右，公共區域開始有人活動。方知謹最早，她已經把儲藏室的物資分類編碼，在筆記本上列了一張詳細的清單。溫明遠第二個到，端著一杯熱水，坐在長桌前翻他的筆記本。，方知謹正在向溫明遠匯報物資情況。“……主食類：大米四十公斤，面粉十五公斤，壓縮餅干二十箱，每箱二十四包。蛋白質類：罐頭午餐肉一百二十罐，豆類罐頭八十罐，奶粉六罐。蔬果類：冷凍蔬菜三十袋，脫水蔬菜二十包，水果罐頭四十罐。調味料充足。水：瓶裝水四十箱，每箱十二瓶，加上自來水系統，水不是問題。夠多久？”溫明遠問。“按一個人每天兩千大卡算，夠大約九十天。按十三個人正常消耗，夠不到七天。”方知謹合上筆記本，“但問題不在于吃多久。問題在于，誰來決定怎么分。”。。方知謹看了他一眼，把筆記本翻到另一頁。“林深，我跟你說個事。A6、A9、A10的物資消耗量比平均高。廚師、建筑工、健身教練。對。蔡明遠昨天吃了四頓飯，他說是職業習慣。孫大勇和劉振國雖然沒吃那么多，但他們的體型決定了基礎代謝率比普通人高百分之二十到三十。”方知謹的語氣沒有任何評判，純陳述。“這不是問題，現在是。但如果物資開始緊張，這個問題會變成矛盾。”
林深記下了這個信息。矛盾需要管理。管理需要權威。權威需要——有人站出來。
江懷遠來了，蘇晚亭跟在他后面。接著是沈鹿溪，她看起來沒睡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她一坐下就問：“有咖啡嗎？”
“儲藏室有速溶的。”方知謹說。
“救命。”沈鹿溪站起來去找。
蔡明遠從廚房端了一鍋粥出來。“都別餓著，吃完飯再說。”他嗓門大，語氣像在食堂吆喝，但粥熬得不錯——大米粥，稠度剛好，加了點鹽和油。沒有人拒絕。林深喝了一碗，胃里有點東西之后，大腦的運行速度似乎提升了一個檔次。
“昨天我檢查了墻體結構。”孫大勇喝完粥，用袖子擦了擦嘴，“公共區域的墻是空心磚加石膏板，承重不行，但砸開不難。問題是砸開之后——外面還是墻。我敲了敲，至少過了三道墻才能到外立面。”
“三道墻？”趙鐵軍皺眉。
“這個空間不是單獨的一個房間，是一個建筑內部的某個區域。我們被包裹在更大的建筑里。”孫大勇說，“要出去，要么找到真正的出口，要么一路砸穿三堵墻。后者需要工具和時間，而且動靜會很大。”
“那我們找出口。”劉振國說。
“找過了。”趙鐵軍說，“昨天我把所有房間的墻面、地板、天花板都看了一遍。沒有暗門，沒有通風管道能過人。唯一可能的出口就是那扇金屬門。”
“還有上鎖的房間。”葉宗明突然說。
所有人看向他。
“A12。”老人說，“門是鎖著的。你們沒人注意到嗎？”
沉默。林深迅速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昨天的信息。A12，門關著，他經過的時候沒有試圖打開，因為孫大勇說過那個房間是空的——床鋪沒人睡過的痕跡。但他沒有確認門是不是鎖著的。
“你確定是鎖著的？”趙鐵軍問。
葉宗明點了點頭。“我住A13，A12就在我隔壁。我試過開門，打不開。不是普通的關著，是鎖著的。我以為是你們有人從里面反鎖了，但后來所有人都到齊了，A12還是沒人出來。我就去問孫大勇——他說他進去看過，床鋪是空的。但他是怎么進去的？”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孫大勇。
孫大勇的臉慢慢紅了。“我……我沒進去啊。”
“你昨天說A12是空的。”溫明遠說。
“我是聽別人說的。”孫大勇撓了撓頭，“好像是周銳？還是誰來著？跟我說A12沒人住，我就沒去看。”
溫明遠翻開筆記本。“昨天上午十點左右，孫大勇在走廊里說‘A12是空的，我進去看了’——這是原話。你說你進去看了。”
孫大勇張了張嘴，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茫然。然后是一種更深層的不安——像是你突然發現自己做了一件完全不記得的事。“我沒說過這話。”他說，聲音低了很多，“我真的沒說過。”
“你說過。”劉振國說，“我當時就站在你旁邊。”
“我也聽到了。”方知謹說。
孫大勇的額頭開始冒汗。“我不記得了。我真的不記得了。”
林深的手指停下了敲擊。
不記得了。不是撒謊——孫大勇的肢體語言、瞳孔反應、語速變化，都不符合撒謊的特征。他是真的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
但他說過。三個人都聽到了。
這意味著什么？有人篡改了他的記憶？還是他的異能有副作用他沒說？還是——林深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有人通過某種方式“植入”了一個記憶到孫大勇腦子里。不一定是超自然的方式。信息灌輸、反復暗示、在孫大勇疲勞或半睡半醒的狀態下對他說“A12是空的，你進去看了”——重復足夠多次，他可能就會接受這個虛假記憶。
“先去看A12。”趙鐵軍站起來。
所有人都跟過去了。走廊不長，從公共區域到A12不到二十米。十三個人擠在那扇門前，像一群圍住一棵樹的烏鴉。趙鐵軍試了門把手——鎖著的。他后退一步，用肩膀撞了一下。門沒開，但門框發出了輕微的吱呀聲。
“能撞開嗎？”劉振國問。
“能。但需要工具。”趙鐵軍看向孫大勇，“你來。”
孫大勇猶豫了一下，走上前。他的塊頭和力量比趙鐵軍大，但方式不一樣——趙鐵軍是爆發力，孫大勇是持續力。孫大勇退到走廊對面，助跑兩步，肩膀狠狠地撞在門板上。
一聲悶響。門框的木材發出了碎裂聲。他又撞了一次。第三次的時候，門鎖周圍的木料崩開了，門向內彈開。
A12房間和其他的單人房一樣大。一樣的床，一樣的洗手臺，一樣的白色燈管。但不一樣的地方有兩個：第一，床上沒有人睡過的痕跡，床單疊得整整齊齊，像剛鋪好的。第二，洗手臺上方貼著一面鏡子——其他房間沒有鏡子。
不對。林深檢查過自己的房間，沒有鏡子。A4沈鹿溪的房間，也沒有。只有A12有。
而且，A12的洗手臺抽屜——沒有夾層。
林深蹲下來，手指探入抽屜滑軌下方。空的。沒有紙條，沒有夾層，什么都沒有。
“這個房間不一樣。”沈鹿溪說。
“不是不一樣，”林深站起來，“是這個房間不是用來住人的。”
“那是用來干什么的？”
林深看向葉宗明。老人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緊張。他知道什么。
“葉老師，”林深走過去，“你住A13。A12在你隔壁。你昨晚聽到過什么聲音嗎？”
所有人看向葉宗明。老人沉默了很久。
“有。”他說，“有人走動的聲音。半夜。從A12里傳出來的。”
走廊的燈管發出穩定的嗡嗡聲。
“但A12是鎖著的，”沈鹿溪的聲音小了下去，“從里面鎖著的——誰在里面走？”
沒有人回答。
林深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揚聲器。
有人在聽。也許——不只是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