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兄弟……這……這怎么好意思……”林國富結結巴巴地說。
趙鐵柱沒有回應，眼神越過林國富，冷冷地看向土坯房門口。
門簾掀開了。
林婉穿著一件過年才穿的碎花襖，走了出來。
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凌亂。
只見林婉兩手空空，什么都沒帶，徑直從屋里走了出來。
蘇曉死死地拽住林婉的衣角。
手指因為用力而變得蒼白，指關節咯咯作響。
“姐！別去！不要去！”蘇曉像一只受傷的小獸，絕望地喊叫。
趙鐵柱大步走到跟前。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緊緊抓住林婉衣角的蘇曉。
就在那一瞬間。
氈帽遮蔽下，蘇曉瞥見了那張臉上自右眼角向下蔓延至下巴的恐怖傷疤，那道傷痕顯得格外可怖。
林婉沒有回頭看一眼。
那個被紅布嚴密覆蓋的東西，她選擇避開，然后自己攀著車轅，身手利落地登上了那輛鋪滿干燥稻草的馬車。
趙鐵柱坐上車頭，揚起手中的鞭子。
清脆的鞭響劃破了凝固的空氣，如同爆裂般四散開來。
老馬邁開步子，車輪在泥濘的路上留下兩道深深的印記。
蘇曉沿著車轍，在后面拼命地追趕。
跑得鞋子都掉了一只。
跑出村口，跑到了長滿雜草的橋邊。
蘇曉最終還是沒有追上。
她停下來，大口喘著粗氣，胸腔像風箱一樣疼痛。
她看著馬車消失在漫天的風雪中。
只有書包夾層里的檀木梳硌著她的背。
04
林婉出嫁后。
林國富靠著那300斤小麥，勉強維持著父女倆的生計，熬過了那場饑荒。
分田到戶的第二年，一家人總算有了自己的土地，不再挨餓，能吃上一些摻雜著玉米粉的窩頭，勉強果腹了。
蘇曉握緊那把雕花檀木梳，發瘋似的開始學習。
她心里清楚，這些學習機會是用姐姐林婉的幸福換來的。
蘇曉從村里破敗的小學，考入了縣城的初中，又以全縣第一的成績進入市里的重點高中。
整整十二年的光陰。
蘇曉從未踏足過隔壁村的青山村一步。
林國富也緊咬牙關，像個不會說話的人，絕口不提林婉的事。
他甚至為了避開那條通往青山村的路，寧愿繞遠路去縣城趕集。
然而，偶爾有村民從青山村趕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