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臣對不起您。臣無能，臣救不了您……這顆藥，臣藏了三年，一直沒找到機會給您。
這是鸞鏡丹，從西域來的古方，一共只有兩顆……一顆被淑妃娘娘拿走了，給了二公主。這顆是臣偷偷留下的……殿下，您吞下去，來世……來世也許能看清人心，再也不會被人騙了……”
鸞鏡丹。沈昭寧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個念頭是：原來如此。原來沈昭華從小就擁有看透人心的能力，所以她才能步步為營，將她這個嫡長女算計得毫無還手之力。這不是她不夠聰明，不是她太過天真——她是在和一個能讀懂她所有想法的人下棋。
她從第一步開始，就注定會輸。
可她不甘心。
最后一絲意識里，她用盡全身力氣攥住了李院判的袖子，嘴唇翕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不知道自己想說什么。感謝？抱歉？還是“幫我報仇”？都太輕了。她想說的太多，多到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黑暗如潮水般涌來，吞沒了一切。
然后——
光線刺目。
沈昭寧猛地睜開眼，映入視線的不是東宮偏殿陰暗的梁柱，而是一方繡著纏枝蓮紋的帳頂。陽光透過薄薄的綃紗帷帳灑進來，溫暖而明亮，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沉水香，混著窗外早春梅花的清冽氣息。她聽見鳥鳴，是黃鶯，叫聲婉轉清亮，像是有人在用最歡快的調子唱歌。
她怔怔地躺著，一動不動。
這不是死后的世界。這是她十五歲時的閨房。
她緩緩轉過頭，看見案上擱著一面銅鏡，鏡面打磨得極亮，清晰地映出一張年輕的面孔——鵝蛋臉，柳葉眉，眼中還帶著未脫的稚氣。
那是十五歲的沈昭寧。還沒有入主東宮，還沒有嫁給裴衍，還沒有被廢黜，還沒有經歷那十年的**與背叛。
她僵硬地坐起身，掀開帷帳，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早春的地磚冷得像冰，那股涼意從腳底竄上來，竟和那杯桂花釀入喉時的感覺如出一轍。她渾身一顫，幾乎要跌坐回去，但她的手死死撐住了床沿，指節泛白。
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輕快而雀躍，像是踏著某種歡快的節拍。緊接著，一個聲音響起，溫軟甜糯，像裹了蜜糖的糯米糕——
“姐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