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芒初露------------------------------------------，沈清辭換上男裝，帶著孫嬤嬤和兩個小廝出了門。——一件青色直裰，頭發束起，插一根玉簪。她生得高挑，穿上男裝后倒像個清秀的少年郎。，沈清辭先去了趙氏常采買的那家“瑞錦記”。，見來了客人，堆著笑臉迎上來：“這位小公子，想看點什么？”，淡淡道：“我要二十匹云錦，什么價？”：“小公子好眼光！我們這云錦可是從江寧運來的上等貨，一匹五兩銀子。”？沈清辭心中冷笑。賬冊上寫的可是一匹三十兩。“太貴了。”她作勢要走。“哎哎，小公子留步！”掌柜的連忙攔住，“四兩五，不能再少了！三兩。”沈清辭伸出三根手指，“我要的多，以后每月都要。你若能做，我就定下來。”，咬牙道：“三兩就三兩！不過小公子，您是哪家的？若是量大，我們還能再商量。”，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那是沈家的對牌，上面刻著一個“沈”字。。“沈……沈家？”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瑞錦記賣給我們沈家的云錦，一匹三十兩。”沈清辭把玩著玉佩，語氣漫不經心，“掌柜的，這中間的差價，是進了你的口袋，還是進了別人的口袋？”
掌柜的臉白得像紙，額頭上滲出汗珠：“這……這位小公子，小的只是按趙姨**吩咐辦事，價錢都是她定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沈清辭收起玉佩，淡淡道：“若有人問起，你就說你什么都不知道。若你敢多嘴，我把這事捅到官府，你這欺**錢、以次充好的罪名，夠你蹲三年大牢。”
掌柜的撲通跪下：“小的不敢！小的什么都不會說！”
沈清辭轉身離去，唇角微揚。
接著，她又去了木料行、藥材鋪、香燭店，每一家的情況都差不多——趙氏跟這些商家串通好了，將價格抬高五到十倍，從中吃回扣。
不到半天時間，她就查到了十二筆虛報賬目，涉及金額超過三千兩。
“大小姐，這些證據夠了嗎？”孫嬤嬤問。
“夠了。”沈清辭將記錄的紙張小心收好，“但不是現在用。祖母還在養病，須等她徹底好了，再一并清算。”
孫嬤嬤嘆服道：“大小姐真是神了，才一天就把趙姨**老底摸清了。”
沈清辭搖了搖頭：“這只是冰山一角。趙氏管了半年家，貪墨的銀子遠不止這些。而且她貪的不只是銀子——”
她頓了頓。
“還有我娘留給我的嫁妝。”
回到府中，沈清辭沒有去見趙氏，而是徑直去了東跨院。
東跨院原本是生母的院子，趙氏嫁進來后，借口“東跨院**不好”，將里面的家具器物全部搬走，改成了堆放雜物的庫房。
院門虛掩著，里面堆滿了落滿灰塵的舊木箱和破桌椅。
沈清辭讓孫嬤嬤守在外面，自己提著燈籠走了進去。
前世，她是在被休后偶然得知，生母的《天工繡譜》就藏在這間庫房的墻壁暗格里。她當時已經無家可歸，拿到繡譜后只看了一部分，就被趙氏的人找到，搶走了繡譜，還將她趕出了蘇州。
這一世，她要在趙氏發現之前，先一步找到它。
她走到最里側那面墻前，伸手敲了敲墻壁。
“咚、咚、咚。”
實心的。
她又敲了旁邊幾處，突然，在某一塊磚上，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空洞的回響。
找到了。
她用力推開那塊磚，里面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暗格中放著一只銹跡斑斑的鐵**。
沈清辭的手微微發抖，小心翼翼地將鐵**取出。
打開**，里面是一本泛黃的冊子，封面上寫著四個娟秀的字——《天工繡譜》。
翻開第一頁，是她生母的筆跡：
“吾兒清辭，當你看到這本冊子時，為娘已不在人世。為娘有太多話想對你說，卻只能留下這一本繡譜。記住，這不僅僅是繡技，更是為娘畢生的心血。你若學成，便是為娘活在這世上的延續。”
“另有一事，為娘不得不告訴你——為娘并非因病而亡，而是被人所害。害我之人，是……”
后面缺了一頁！
沈清辭心跳如鼓，連忙翻看后面。果然，關鍵的那一頁被人撕掉了。
是誰撕的？趙氏？還是其他人？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繼續往下看。
雖然缺失了關鍵的一頁，但繡譜的主體還在，上面記載了三十七種失傳的繡法，每一種都配有詳細的圖樣和針法說明。
有了這個，她不僅能繡出天下無雙的繡品，還能以此為根基，開辦繡坊、賺銀子、積攢力量。
“娘，謝謝你。”沈清辭將繡譜貼身收好，眼眶微微泛紅，“這一世，女兒一定替你報仇。”
回到房間，天色已黑。
沈清辭正要歇息，卻聽到窗外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誰？”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沈清雪。
她換了一身月白色寢衣，頭發披散著，臉上帶著幾分倨傲和委屈。
“姐姐今天出去了一整天，回來也不來我院子里坐坐，妹妹只好自己來了。”沈清雪自顧自地在桌邊坐下，倒了杯茶，“姐姐穿男裝去了哪里？”
“出去走走。”沈清辭淡淡道，“妹妹有話直說。”
沈清雪冷笑一聲：“姐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爽快了？那我也直說——母親讓我來告訴你，明天的對牌交接，她會把賬本和鑰匙給你，但有些賬目母親已經做了處理，姐姐最好不要多問。”
“多問了會怎樣？”
沈清雪站起身，湊近沈清辭，壓低聲音：“姐姐，你斗不過我**。聰明的話，乖乖當你的傀儡，等祖母病好了，中饋還會回到我娘手里。你若非要強出頭，到時候難看的還是你自己。”
沈清辭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沈清雪心里發毛。
“妹妹，回去告訴趙姨娘，賬目我會一筆一筆地查，鑰匙我會一把一把地收。至于誰難看——”沈清辭頓了頓，“走著瞧。”
沈清雪臉色一變，摔門而去。
沈清辭望著她的背影，輕輕摩挲著袖中那張記錄了趙氏罪證的紙條。
前世，這對母女奪走了她的一切。
這一世，她要讓她們明白，欠下的債，終究是要還的。
窗外，月光如水。
沈清辭吹滅蠟燭，在黑暗中閉上眼。
明天，才是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