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地上。新鮮的空氣涌入肺葉，卻帶著另一種令人絕望的干燥氣息——那是陽光，是外面世界的氣息，也是死亡的氣息。
我被半拖半架著，穿過漫長的、昏暗的甬道。石壁上滲著水，滴滴答答。家族眾人跟在我身后，腳步聲雜沓。沒有人說話。他們像一群沉默的送葬者，或者更確切地說，像一群趕去確認垃圾是否被徹底焚燒的主家。
陡峭的石階。一級，兩級……我的膝蓋在粗糙的石階上磕碰、摩擦，留下道道血痕。光線越來越強，越來越刺眼。當最后一縷陰冷被隔絕在身后，猛烈的、毫無遮攔的陽光如同滾燙的刀鋒，瞬間刺穿了我久處黑暗的雙眼。我下意識地緊閉眼皮，生理性的淚水混著臉上的污水血污淌下。
一片令人暈眩的光明中，我聽見母親低低的聲音，貼著二哥的方向，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又清晰得如同驚雷：
“總算……要結束了。”
結束了。是的，對他們而言，一個麻煩，一場噩夢，就要結束了。
2
刑場設在西市口。塵土很大，被無數看客的腳步和**干燥的風攪動起來，彌漫在空氣里，混合著一種陳舊的、難以言喻的腥氣——那是前人的血滲入泥土，又被陽光反復蒸騰后留下的味道。我被兩名魁梧的劊子手助手強行按跪在斷頭臺前，膝蓋砸進浮土，濺起一片灰蒙蒙的塵霧。那腥氣直沖口鼻，嗆得我本就劇痛的胸腔一陣翻攪，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周圍是黑壓壓的人墻，嘈雜聲浪嗡嗡作響。指指點點的手指，好奇的、興奮的、鄙夷的、麻木的目光，織成一張無形的網。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過我殘破的囚衣，**的、帶著刑傷的皮膚。他們像在圍觀一頭即將被宰殺的牲畜。
我艱難地抬起頭，脖頸的傷口被牽扯，溫熱的血順著鎖骨流下。監斬臺搭在略高的地方，父親宋明遠、大哥宋青山、二哥宋青云站在臺側。父親已經換上了他那身官袍，神色肅穆，仿佛只是在參與一場與己無關的公務。大哥微微垂著眼，看著地面。二哥……二哥的目光偶爾掠過臺下，在觸及我時，會迅速移開，眉頭緊鎖，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煩躁和不適，仿佛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