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別動不動就救命，不至于。過幾個月我再想辦法。"
"她等不了幾個月。"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后他說："顧念，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掃興？我正吃飯呢。"
他掛了。
我拿著手機坐了很久。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囡囡的小床上。
她睡得很沉，偶爾翻個身，小手攥著被角。
從這一刻起，我不能再靠陳遠了。
誰都靠不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門口站著陳遠的媽。
劉翠蘭穿著一件新買的羊絨大衣，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她往里瞅了一眼："囡囡呢？"
"還在睡。"
她自顧自走了進來，在沙發上坐下。
把水果往茶幾上一放，嘆了口氣。
"顧念吶，有件事我得跟你說說。"
我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媽，您說。"
"遠遠跟我講了，囡囡的藥先停一段時間。"
她頓了頓。
"我也覺得，先緩緩也行。"
我端著水壺的手差點沒穩住。
"媽，那藥不能停。醫生說了，一停病情就會反復。"
"你聽我說完。"
劉翠蘭擺了擺手，一副"我是過來人"的架勢。
"遠遠這些年生意本來就不容易，到處都要花錢。嬌嬌那邊呢，人家剛從國外回來，遠遠多照顧照顧，也是應該的。"
我盯著她。
"媽，您知道那三十萬拿去干嘛了嗎？"
"買車嘛，我知道。"
她一臉無所謂。
"嬌嬌家里條件不好，遠遠幫襯一下怎么了。這錢又不是打水漂了，車子開兩年還能賣嘛。"
"那囡囡呢？"
"囡囡的事，急也急不來。"
劉翠蘭拍了拍沙發扶手。
"顧念，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孩子的病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錢你自己算算。有些事不是花錢就能解決的，你也要學會接受現實。"
我聽明白了。
她的意思是，囡囡治不治無所謂。
反正比不上她兒子的初戀重要。
"還有啊，"
劉翠蘭好像沒說夠。
"嬌嬌這姑娘我見過了，長得好看，性格也好。遠遠說過兩個月可以正式帶她回來吃頓飯，你到時候別弄得太難看。"
我笑了一下。
"媽，您讓我給她端茶倒水還是鋪床疊被？"
劉翠蘭沒聽出我的諷刺，點了點頭。
"你能這么想就對了，一家人嘛，和和氣氣的。"
她走了以后，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一家人。
呵。
**章
陳遠三天沒回家。
**天下午，我帶囡囡去醫院復查。
張醫生把我叫到一邊。
他的表情很沉。
"顧女士，囡囡的血象又掉了。靶向藥停了五天，指標惡化得比預想的要快。"
"現在怎么辦？"
"當務之急是恢復用藥。移植窗口不能再拖了，每拖一天成功率都在降。"
"費用呢？"
張醫生推了推眼鏡。
"移植手術加上后續用藥，大概還需要三十五萬到四十萬。"
三十五萬。
我連三萬五都拿不出來了。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囡囡拉著我的手。
"媽媽，張叔叔是不是說我又不乖了？"
"沒有，囡囡最乖了。"
"那為什么張叔叔看起來不高興？"
"張叔叔太累了，不是因為你。"
她哦了一聲，跟著我慢慢走。
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我看到了陳遠的車。
不是那輛給方嬌買的跑車，是他自己那輛黑色商務車。
他站在車旁邊，身邊是方嬌。
方嬌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脖子上掛了一條看起來價格不低的項鏈。
她看到我們，先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走過來。
"哎呀，這就是囡囡吧，小朋友好可愛哦。"
她蹲下身，對囡囡說："阿姨給你帶了個小禮物。"
從包里掏出一個毛絨玩具兔子。
囡囡看了看我。
我沒說話。
囡囡沒接。
方嬌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裂了一瞬。
陳遠走過來，皺著眉。
"囡囡，叫阿姨。"
囡囡往我身后躲了躲。
陳遠的臉一沉。
"跟你說話呢，耳朵聾了？"
我擋在囡囡前面。
"她不太舒服，剛做完檢查。"
"做完檢查就不會叫人了？"
方嬌在旁邊趕緊打圓場。
"遠哥別兇孩子嘛，小朋友怕生很正常的。"
她的語氣溫溫柔柔的，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