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以后，她不認識任何人了。
這是一天里我唯一能靠近她的時候。
第二章 灰兔的秘密
下午兩點，方華來了。
她開一輛紅色的跑車，穿過沈家大宅的前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噠的。
陳夢瑤跑出去迎她。
"媽！"
"寶貝，想死媽媽了。"
這聲"媽"喊得又大又亮。
在沈家的傭人面前，陳夢瑤管沈若薇叫"阿姨"。
只有方華來了，不避人的時候，才露出原本的稱呼。
我在二樓走廊擦窗戶，剛好看見方華把一個紙袋交給陳夢瑤。
"新一批的分量加重了，**說效果更好。"
陳夢瑤接過紙袋往書房走。
方華撣了撣裙擺，進了客廳。
我追上去，攔在書房門口。
"袋子里裝的什么？"
陳夢瑤回頭看我，像看一只擋路的蟲子。
"你管得著嗎？"
"如果是給媽**藥，我要看。"
"你看什么？看了你能看懂？"
她推了我一把，側身進了書房，把門摔上。
我退了兩步，后背撞上墻。
走廊那頭，方華端著茶杯出來，看到我，笑了一聲。
"沈念，我聽夢瑤說你最近總多嘴。"
我沒說話。
"你知道為什么建國留著你嗎？"
"因為若薇那個瘋子只認你。傭人喂她東西她不吃，你喂她有時候還能咽兩口。"
"但如果你不聽話，這個家有的是人伺候她。"
她端著杯子走遠了，留下一股濃得發膩的香水味。
我站在走廊里，等她走遠了才去了地下室。
媽媽醒了一些。
藥效沒退干凈，但她能說完整的句子了。
"水……渴。"
我倒了杯水喂她。
她喝了兩口，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不大，但很急。
"床底下……那個兔子。"
我愣了一下。
"什么兔子？"
"灰色的……布兔子……別讓他們拿走。"
她的眼睛里有一種和平時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渙散，不是恐懼。
像是……清醒。
只有一閃。
然后她的手松了，身體歪到一邊，又開始嘟囔聽不清的話。
我蹲下去往鐵架床底看。
床底滿是灰，墻角塞著一堆破布和舊衣服。
在最里面，有一只灰色的布兔子。
很舊了，一只耳朵快掉了，肚子上縫著歪歪扭扭的針腳。
我認得這個兔子。
我三歲那年，媽媽從商場買回來給我的。
外公還開玩笑說太丑了，念念值得更好的。
媽媽說，丑的才是媽媽親手挑的。
它怎么會在這里？
我把兔子抱在懷里，拍了拍灰。
它比我記憶里沉了一點。
第三章 假面下的交易
第二天上午，***帶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回家。
方華也在。
三個人在書房關起門說了一個小時。
我端茶進去的時候，聽到一句話。
"沈**的精神鑒定如果通過，這份委托書就有法律效力了。所有資產的處置權將會全部轉移到您名下。"
***點頭。
"鑒定的事我安排了何醫生，下周出結果。"
他發現我站在門口，臉沉了。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我放下茶盤退出來。
方華的聲音從門縫里漏出來。
"建國，那個丫頭最近不太安分，要不送走吧。"
***說："她走了誰去伺候若薇？你去？"
方華不說話了。
中午陳夢瑤約了幾個朋友來家里。
三個女孩，都是名牌加身，說話嗲聲嗲氣的。
她們在客廳吃水果、拍照、聊天。
我端著果盤進去，陳夢瑤正在跟她們介紹家里的情況。
"這棟別墅八千萬，花園重新整修花了兩百萬。"
一個女孩驚嘆："夢瑤你也太幸福了吧。"
另一個壓低聲音："聽說你家那個……**媽，真的瘋了？"
陳夢瑤的表情立刻變得楚楚可憐。
"嗯，阿姨生病很多年了，爸爸一直花重金給她治療。"
"我從小就當親媽一樣照顧她。"
我差點把果盤摔了。
她照顧？
她上一次下地下室是什么時候？
三個月前，***逼她去讓媽媽在一份文件上按手印。
她進去不到五分鐘就捂著鼻子跑出來，說味道太大受不了。
"你照顧她？"
我沒忍住。
四雙眼睛看過來。
陳夢瑤的臉僵了一瞬，馬上恢復。
"沈念，你先出去吧。"
"你連地下室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