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自掏六十萬，給那個不通信號的懸崖村建了一座信號塔。
村里人靠它做直播、搞電商，有人一年掙了幾十萬。他們說我是恩人，見面就遞煙。
后來有人眼紅舉報我——“違規架設通信設施，占用集體土地，非法收費牟利”。
我沒吵，自己帶施工隊上山把塔拆了個干凈。
信號歸零那天，全村的直播停了，網課斷了，貨車司機再也接不到單。舉報者家門口被人潑了臟水，當初默許舉報的受益者跪著求我把塔建回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座塔是六千萬文旅投資的前置條件。
現在那筆錢去了隔壁村。
他們追悔莫及，可那座塔，再也回不來了。
鷹嘴巖村掛在懸崖上，四面都是山。
出村只有一條在絕壁上鑿出來的掛壁小道，窄的地方兩個人錯身都困難。村里三百七十二口人，年輕**都出去了，剩下的種地、養蜂、采菌子，日子過得像山里的霧，慢吞吞，灰蒙蒙。
但鷹嘴巖村最大的問題不是路，是信號。
手機在村里就是一塊能亮屏的磚頭。你想打電話？可以，爬到村后那座鷹嘴巖頂上，舉著手機轉圈找那一格從不知道哪個山頭飄過來的信號。運氣好，能斷斷續續說上幾句。運氣不好，風把你吹得站都站不穩，電話那頭還是一陣忙音。
前年王嬸的孫子半夜發高燒，燒到抽搐，王嬸男人打著手電筒跑了四里山路爬上鷹嘴巖，找到一格信號打了120。救護車倒是來了，可開不到山上來，停在國道邊干等。王嬸抱著孫子一路哭一路跑，等跑到救護車跟前，孩子嘴唇都紫了。命保住了，但孩子落了個驚厥的病根，一發燒就抽。
這件事村里人都知道。可知道了又怎樣？***不是沒來勘測過，人家算了一筆賬——在鷹嘴巖這種地方建一座標準基站，光是把設備運上來就要開路，開路就要炸山，炸山就要審批。全算下來，覆蓋三百多口人，得不償失。
所以鷹嘴巖就這么成了一個信號黑洞。
林遠舟回村那年是2019年冬天，回來給**辦喪事。
他是鷹嘴巖走出去的第一個大學生，學的通信工程，畢業后進了一家通信巨頭，從基層工程師干到區域技術總監，后來自己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