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清是在一片黑暗中蘇醒的。

不是夜晚的黑暗，而是蒙住雙眼的黑暗——一層又一層紗布緊緊纏繞著她的眼睛，勒得眼眶生疼。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某種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讓她下意識地想要后退，卻被手腕上的束縛困在了原地。

“別動。”

一個低沉清冽的男聲從頭頂傳來，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對一個剛剛清醒的人說話，倒像是在宣讀一份無關緊要的報告。冰涼的手指按上她的手腕，針頭刺入血管的刺痛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涌入體內。

“你是誰？”文若清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來，喉嚨里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干澀疼痛，“我在哪里？”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輕微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后是金屬門合上的聲音，沉悶而決絕。

文若清用力掙了掙手腕上的束縛，柔軟的布料勒進皮膚，卻紋絲不動。恐慌像潮水一樣從心底涌上來，她想尖叫，想呼救，可喉嚨里發出的只是一陣破碎的嗚咽。她究竟睡了多久？這是哪里？那雙冰冷的手，那個淡漠的聲音，究竟是誰？

沒有人能給她答案。

接下來的日子里，文若清逐漸拼湊出了一些碎片。

她被困在一個房間里，房間不大，卻布置得異常精致。身下的床單是絲綢的，觸感冰涼柔滑；空氣里總是彌漫著若有若無的白茶香薰，像是有人精心調配過濃度，恰好到不會讓嗅覺麻木的程度。每天固定時間會有人來給她換藥、輸液、喂食，卻始終沒有人跟她說過一句多余的話。那些人的動作精準而機械，像是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甚至連呼吸都保持著相同的頻率。

她的眼睛始終被紗布纏著，每隔幾天會有人來更換一次。她曾試圖在換藥的時候睜開眼，但眼皮像是被什么力量強行按住，眼前除了模糊的光感什么都看不見。紗布之下是某種粘稠的藥膏，散發著苦澀的氣味，敷在眼睛上帶來一種奇異的清涼感。

“我的眼睛怎么了？”她問過換藥的護士——如果那些沉默的女人能被稱為護士的話。

沒有人回答。

“我要見你們的主人。”她又問，“不管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