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笑瞇瞇地打量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做某種嚴格的質檢。沈梔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但臉上還得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奶奶，您別嚇著她。”陸司寒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我嚇著她？是你嚇著她了吧？從小到大都不會說話，也不知道這姑娘看**什么了。”。，抿了抿唇，沒接話。，拉著她的手不放：“梔梔啊，奶奶這么叫你可以嗎？可以的，奶奶。”沈梔乖巧地點頭。“好孩子。”老**滿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走，陪奶奶逛逛你們學校。小寒這孩子從來不在電話里跟我說學校的事，你給奶奶講講。”，他微微點了下頭，示意她答應。。沈梔走在老**左邊，陸司寒走在右邊，從遠處看，真像是一家人出來散步。——學什么專業、平時喜歡做什么、家是哪里的、父母做什么工作。沈梔一一回答，聲音不大不小，態度不卑不亢。，心里其實是有些忐忑的。陸司寒的奶奶一看就是那種有身份有教養的老**，會不會介意她的家庭條件？：“面館？什么面？沈記面館，在城東那條老街上。”沈梔說，“我爸媽做了二十多年了，招牌是牛肉面。”
“奶奶最愛吃牛肉面了。”老**笑呵呵地說，“改天一定要去嘗嘗。”
“好啊，奶奶來的時候提前跟我說，我讓我爸給您多放點牛肉。”
老**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笑聲爽朗得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人。
陸司寒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但他的視線在沈梔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沈梔沒有注意到。
她正忙著哄老**開心。
逛了大半個校園之后，老**說累了，要去酒店休息。
陸司寒訂的酒店就在學校附近，走路十分鐘就到。沈梔本想送到校門口就回去，但老**拉著她的手不放：“梔梔也一起去，陪奶奶說說話。”
沈梔又看了陸司寒一眼。他微微點頭。
于是沈梔跟著去了酒店。
老**的房間在酒店頂層，是一間寬敞的套房。沈梔走進去的時候，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一句——有錢人的世界她真的不懂。這間套房比她整個宿舍都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陽光灑進來，整個房間亮堂堂的。
老**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梔梔，來，坐奶奶旁邊。”
沈梔乖乖坐過去。
陸司寒在對面坐下，姿態隨意地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看起來像個不關自己事的人。
老**拉著沈梔的手，又開始新一輪的“審訊”。
“梔梔啊，你跟小寒認識多久了？”
“一年了。”沈梔說，“大一剛開學就認識了。”
“哦？怎么認識的？”
沈梔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她沒準備過。她總不能說“我在新生入學典禮上看到他就喜歡上了，但一直沒有勇氣跟他說話”吧？
她正想著怎么回答，陸司寒開口了。
“選修課，她坐我旁邊。”他說得云淡風輕。
沈梔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選修課？她確實和他選過同一門選修課，但那是一百多人的大課，她每次都坐在最后一排，他坐在第一排，中間隔了十幾排座位。這算什么“坐我旁邊”？
但老**顯然很滿意這個答案，笑著點了點頭：“緣分，這就是緣分。”
沈梔在心里默默給陸司寒的演技打了八分。扣掉的兩分是因為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太淡了，沒有那種提起心上人時應該有的溫柔。
老**又問：“那你們誰追的誰？”
這個問題更棘手了。
沈梔下意識地看向陸司寒，想讓他來回答，但他正低著頭看手機，一副“你自己搞定”的樣子。
沈梔咬了咬牙，決定自己編：“我追的他。”
老**眼睛一亮：“是嗎？你追的他？”
“嗯。”沈梔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真的，“我覺得他……很好看，成績也很好，就很喜歡。追了……大概一個學期吧，他才答應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耳朵尖紅紅的。不全是演的，因為她說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她確實喜歡了他一年，只是沒有追而已。
老**轉頭看向陸司寒：“真的？”
陸司寒放下手機，看了沈梔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些沈梔讀不懂的東西。
“嗯。”他說，“她追的。”
“那你呢？”老**追問，“你喜不喜歡人家？”
這個問題讓整個房間安靜了兩秒。
沈梔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她知道這是演戲，陸司寒的回答一定是“喜歡”，因為當著***面他不可能說別的。但知道是一回事，聽到又是另一回事。
陸司寒看著沈梔，嘴唇動了動。
“喜歡。”
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沈梔的心跳在這一刻徹底失控了。
她知道這是假的，知道這兩個字只是為了應付奶奶。但從陸司寒嘴里說出來，用那種低沉的、認真的語氣，她的大腦還是不受控制地把它當成了真的。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老**滿意地點點頭，然后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手：“行了，你們小兩口聊吧，奶奶去睡個午覺。晚飯的時候再叫我。”
“奶奶，我送您。”陸司寒站起來。
“不用不用。”老**擺擺手，自己往臥室走去，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沈梔一眼，笑著說了一句讓沈梔頭皮發麻的話——
“梔梔啊，奶奶是真的喜歡你。你跟小寒在一起，奶奶放心。”
臥室的門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下沈梔和陸司寒兩個人。
安靜。
非常安靜。
沈梔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地坐著，像一個等待老師發落的小學生。陸司寒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看著窗外的風景。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整個客廳的距離，但沈梔覺得空氣稀薄得快要窒息了。
“你剛才，”沈梔先開了口，聲音有點干，“演得挺好的。”
陸司寒轉過身來，看著她：“你也是。”
“我說的是實話。”沈梔說，“我確實喜歡了你一年，只是沒追而已。”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這不是她應該說的話。他們是契約關系，她只需要演好“女朋友”這個角色就行，不需要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萬一陸司寒覺得她在借機表白，那多尷尬？
但陸司寒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
他只是“嗯”了一聲，然后說：“我知道。”
沈梔愣住了：“你知道？”
“你每次在食堂都排在我后面，以為我沒看到？”陸司寒的語氣依然是那種讓人抓狂的平淡，“你選的選修課，每次都在我后面三排。你路過操場的時候，總會放慢速度往籃球場那邊看。”
沈梔的臉一點一點變紅了。
她以為自己的暗戀是天衣無縫的，以為她做得足夠隱蔽。原來他全都知道。
“你……你都知道？”她的聲音有點發抖。
“知道。”
“那你為什么不拆穿我？”
陸司寒看著她，那雙黑色的眼睛里映著她的臉，還有她紅透了的耳朵。
“因為，”他說，“你偷看我的時候，挺可愛的。”
沈梔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死機了。
他說什么？他說她可愛？陸司寒說她可愛？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的臉從耳朵紅到脖子根，整個人像一只煮熟的蝦。
陸司寒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這次不是那種若有若無的弧度，而是一個真真切切的、可以看到的笑。
“走吧。”他轉身往門口走，“去吃午飯。”
沈梔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沈梔。”
“啊？”
“走了。”
“哦……好。”
她站起來，機械地跟著他往外走。腦子里的那臺機器還在死機狀態，重啟需要時間。
他們走出酒店的時候，陽光很好。陸司寒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兩個人之間隔了兩步的距離。
“沈梔。”他突然停下來。
沈梔差點撞上他的背，趕緊剎住腳。
陸司寒轉過身來，看著她，表情恢復了那種淡淡的、看不出情緒的樣子。
“我奶奶很聰明。”他說，“她今**的那些問題，是在試探你。”
沈梔心里一緊：“那我回答得怎么樣？”
“很好。”陸司寒說，“但她還會繼續試探。”
“那我該怎么辦？”
陸司寒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繼續演。”他說，“演到她不懷疑為止。”
沈梔點了點頭，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她不愿意承認的慶幸。
慶幸什么呢？
慶幸這個“契約”，還能繼續下去。
慶幸她還有理由，繼續站在他身邊。
午飯是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餐廳吃的。老**沒來，說要在酒店休息，讓他們兩個自己去吃。
沈梔覺得這大概是老**故意給他們制造獨處的機會。
他們面對面坐著，中間的桌子上擺著四菜一湯。
沈梔低著頭吃飯，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她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面對陸司寒。剛才在酒店里那段對話還在她腦子里循環播放——
“你偷看我的時候，挺可愛的。”
她不敢相信陸司寒說了這句話。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也許他根本沒說過，是她自己腦補的。
但當她偷偷抬起頭，看到陸司寒正用公筷往她碗里夾了一塊糖醋排骨的時候，她確定這不是幻覺。
“多吃點。”陸司寒說，“你太瘦了。”
沈梔低頭看著碗里的排骨，鼻子突然有點酸。
她知道這是演戲。她知道他只是為了讓“男朋友”這個角色更真實。但在這一刻，她真的很想相信，這是真的。
“謝謝。”她小聲說。
陸司寒沒有再說話，但接下來整頓飯，他都在不停地給她夾菜。她的碗里永遠堆著小山一樣的菜，她吃完一層，他又添上一層。
沈梔吃到撐，終于忍不住了：“我吃不下了。”
“再吃一口。”
“真的吃不下了。”
陸司寒看了看她的碗，又看了看她的臉，點了點頭：“行。”
沈梔松了一口氣。
她以為這頓飯就這么結束了。
但就在這時，陸司寒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接起來。
“奶奶？……嗯，我們在吃飯……什么？”
他的表情變了。那種變化很微妙，但沈梔看出來了——他的眼神從平淡變成了警覺。
“怎么了？”沈梔小聲問。
陸司寒掛了電話，看著她，表情復雜。
“我奶奶說，”他頓了頓，“她今晚不住酒店。”
“那住哪？”
“她說要去你宿舍看看。”
沈梔愣住了：“啊？”
“她說想看看你住的地方。”陸司寒的表情看不出是無奈還是別的什么情緒，“而且她說——”
“說什么？”
“她說要見你的室友。”
沈梔的大腦又開始重啟了。
見奶奶已經夠緊張了，現在還要見室友？而且是在宿舍？那個堆滿衣服、地上有外賣盒、墻上貼著明星海報的宿舍？
她突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而且比她想象的要難演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