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局------------------------------------------,是短暫的寂靜。,比第一聲更短、更急,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只發出一半就被截斷。接著是第三聲、**聲——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越來越亂。殷寒棠靠在洞壁上,閉著眼睛,數著那些聲音。、八個、九個。,什么都沒有了。。洞外的風灌進來,帶著一股新鮮的血腥味,和濁息的腐臭味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讓人作嘔的甜腥。她沒有動,只是等著。。不是十幾個人的腳步,是一個人的。那腳步沉重、拖沓,像腿上綁了鐵,每一步都要從泥里***。殷寒棠將最后一絲靈力凝在指尖——如果進來的是天劍宗的人,她會在洞口亮起的那一瞬間刺穿對方的喉嚨。。。。。左半邊臉、前胸、右手,全是血。不是他自己的——他的衣服上沒有破口,只有濺上去的暗紅色液體,在昏暗的光線下發黑。但他的左手捂著右臂,血從指縫里往下滴。他受傷了。,直接靠著洞壁滑坐下去。他喘得很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動風箱。右手手背上的黑紋蔓延到了小臂,比出去前多了整整兩寸。左眼的暗金色裂紋也擴大了,從瞳孔擴散到整個虹膜,在黑暗中微微發光。他把頭仰起來,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睛,一句話都不說。。她看得出——還活著,但只差一點。,是楚淵之前留下的。她拿起來,放在嘴里嚼爛,伸手拉過他的右臂,將嚼碎的草莖敷在傷口上。楚淵沒有睜眼,也沒有躲。他的手在抖,從手指一直抖到肩膀,不是怕,是力竭之后的不自主戰栗。“十一個人?”殷寒棠問。“十一個。”楚淵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都死了?”
“都死了。”
殷寒棠沒有問他是怎么做到的。她低頭檢查他的傷口——右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劍傷,從肘彎一直劃到手腕,皮肉翻卷,能看到底下白色的筋膜。如果再深一分,這條手臂就廢了。
“筑基的那個,你怎么殺的?”
楚淵沉默了幾息。他的眼睫動了一下,像在回憶什么。
“他沒有把我放在眼里。”他說。“他讓我殺。殺到第十個,他還在笑。然后我用你給我的線,繞了他的脖子。”
他頓了頓。
“筑基也是人。人斷了頭,都會死。”
殷寒棠的手指頓了一下。她看著楚淵的臉——那張臉上沒有表情,沒有殺完人的興奮,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只有一種很空洞的平靜。像一口井,水已經干了,只剩下底部的泥。
“你第一次**是什么時候?”她問。
“剛才。”
“殺了幾個?”
“十個。筑基的那個算第十一個。”
殷寒棠沒有再問。她將他的袖子撕下來,用布條把傷口纏緊。她纏得很緊,勒得楚淵的手又抖了一下,但他沒有出聲。
纏完之后,她靠回洞壁。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外面的風聲很大。荒原上的風永遠在嚎,像有一群餓鬼在地底下叫。但此刻那風聲中少了什么——少了天羅網的嗡鳴。天羅網還在,但它不再收攏了。它懸在半空中,像一個巨大的、金色的蓋子,蓋住了整片荒原。
他們被關在里面了。
楚淵忽然開口。“你教我。”
殷寒棠看著他。
“你說三年能讓我殺筑基。”楚淵說。“我等不了三年。有沒有更快的方法?”
“有。”
“教我。”
殷寒棠盯著他看了幾息。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垂在身側的左手,將他的手掌翻開。掌心有四個月牙形的血印——那是他之前掐自己時留下的,指甲嵌進去的痕跡。她將手指按在那些血印上,一寸一寸地往上推,推到手腕,推到小臂。她的手指所過之處,楚淵的皮膚上浮現出一道道淡銀色的紋路,像是被烙上去的。
“這是蘇家的‘通脈術’。”殷寒棠說。“能在短時間內打通你的經脈,讓你運轉靈力的速度快三倍。但代價是,用過之后你會躺三天。”
楚淵看著自己手臂上那些銀色的紋路。“現在用。”
殷寒棠沒有動。
“你用通脈術,加**的《枯榮訣》,加上牽絲,可以殺筑基。”她說。“但你要想清楚。通脈術會加速你體內的死氣擴散。用一次,你的壽元至少再折兩年。”
楚淵沒有猶豫。“現在用。”
殷寒棠看了他很久。然后她閉上眼睛,將掌心貼在他的手腕上。
銀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涌出,像水一樣滲進楚淵的皮膚。那些銀色的紋路沿著他的經脈蔓延,從手腕到小臂,從小臂到上臂,從上臂到肩膀,然后沿著脊柱向下,一直延伸到腰。楚淵的身體猛地繃緊——不是疼,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暢通感,像堵塞了十幾年的河道突然被人炸開,洪水裹挾著泥沙奔涌而出。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十根手指在微微發光,銀色的光紋從指尖一直延伸到掌心,像一張織在皮肉下的網。他握了一下拳頭,骨節咔咔作響,力量從指尖一直涌到肩膀,比平時大了不止一倍。
然后他站起來。這一次,沒有扶墻。
殷寒棠靠在洞壁上,臉色比之前更白了。通脈術消耗了她剛剛攢下的一點體力,她的呼吸變得又淺又快。但她看著楚淵,眼底沒有后悔。
“你現在能殺筑基。”她說。“但你只有一次機會。如果那一擊沒有中,你就沒有第二次。通脈術的效果只能維持一炷香,一炷香之后,你會比死還難受。”
楚淵沒有回答。他將銀線重新纏在手指上,將短刀插回靴筒,又在地上撿了幾枚靈石塞進懷里。然后他蹲下身,看著殷寒棠。
“你叫什么名字?”
殷寒棠愣了一下。“你問過了。”
“你上次說的是假名。蘇清寒,不是你的名字。”
殷寒棠沉默了。很久之后,她開口。
“殷寒棠。”
“殷寒棠。”楚淵念了一遍,站起來。“等我回來。”
他轉身,側身擠出了洞口。
殷寒棠靠在洞壁上,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那腳步很輕,不像之前那樣沉重了。通脈術讓他的身體變輕了,但他的命更重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道舊傷疤還在,發白、發硬,像一條僵死的蟲子。她七歲的時候,用蘇家賞賜的一把短刀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她想看看,自己的皮肉下面,到底裝著什么。是血,是骨頭,還是別的什么東西。結果什么都沒有。血是紅的,骨頭是白的,和凡人沒有區別。
她將袖子拉下來,蓋住那道疤。
洞外,傳來第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