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當晚。
沈知舟進了浴室。
水聲嘩嘩地隔著門傳出來。
我光著腳，一步一步挪到書房門前。
門把手壓下去，幾乎沒聲響。
手機調到最暗，光打在圖紙上。
暗格開關摸到了。推開。
0917。
手指按下去。
滴——
保險柜彈開。
股權文件在最上面一層。
抽出來，走到復印機前。
原件塞回，鎖死。
按鍵、柜面全擦了一遍指紋。
復印件折好夾在腋下，貓著腰溜回臥室。
浴室水聲還在響。
我掏出信紙和鋼筆，趴在床沿上快速地寫。
這段日子，沈知舟腦子里翻來覆去推演的東西，全刻在我記憶里了——姜明月和沈知越第一次碰面的時間，接頭地點，偽造財務數據走的渠道，經手人是誰，每一筆爛賬去了哪，每一通電話說了什么。某年某月某日，哪個酒店，幾號房，見了多久。
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筆尖把紙背都劃出了痕。
寫完，和復印件一起塞進牛皮紙袋，封口用膠水抹了兩遍。
浴室水聲停了。
我把信封壓到被子底下，踢掉拖鞋鉆進被窩。
閉眼。
心跳頂在嗓子眼。
咔噠。
浴室門開了。
沈知舟走出來，毛巾搭在頭上，腰上圍了條浴巾，松松垮垮掛在胯骨上。
盲杖丟在洗手臺——壓根沒打算拿。
他赤腳走到床邊坐下來。
“還沒睡？”
我翻了個身，聲音含含糊糊。
“剛準備?！?br>腦子里那道聲音又來了。
書房的門軸被人碰過。保險柜的密碼鎖上有新的指紋溫度。
我屏住呼吸。
這女人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去撬我的保險柜。
手指在被角上擰了一圈。
完了，被發現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幫姜明月？不像。她要真站那邊，不會每天還給我做飯。
我把嘴抿成一條縫，不敢出聲。
接下來那句心聲，差點讓我呼吸停掉。
算了。隨她折騰。
只要她不離開我，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的睫毛抖得控制不住。
這個男人。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10.
第二天一早。
沈知舟前腳拄著盲杖出門。
我后腳從床上彈起來。
牛皮紙袋揣進包，打車去了同城最遠的快遞站。
“寄同城。匿名。寄件人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