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燈。今天門外是虛數書齋中轉站C出口的廣場,全息模擬的陽光正好,幾朵積云從東往西慢慢飄。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瞇了一下眼。廣場上全是人,來來往往的玩家,沒人注意他。他在觀測站穿了大半輩子的灰色***制服在人群里并不顯眼,棋盤里穿奇裝異服的人太多了,有人背著一整塊發光的礦石當護甲,有人騎著半透明的浮空獸當坐騎,有人從頭到腳裹在黑袍里只露出兩只不同顏色的瞳孔。而他只是一個穿灰制服的人類男性,頭發白了大半,手里提著一個舊提包,提包邊緣磨出了帆布的經緯線。他反倒像最普通的那一個。
但他自己覺得渾身不對勁。他習慣了每天下午三點準時關檔案室的燈,習慣了日光燈鎮流器的低鳴,習慣了舊紙的微酸氣味混著極淡的霉菌孢子味,習慣了手指上永遠洗不干凈的訂書機油墨漬。現在頭頂是全息模擬的陽光,空氣是集市飄來的香料和咖啡味,周圍是幾百個他不認識的人。他不知道該在什么時候關什么了。
他在廣場旁邊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長椅是木制的,漆著深綠色防銹漆,椅背上有棋盤系統的標準編號銘牌。他把提包放在膝蓋上,拉開拉鏈,看了一眼訂書機。訂書機在包里靜靜地躺著,側面那行刻字在廣場的光線下看得很清楚“配發日期不詳”。他拉上拉鏈,抬頭看了一會兒云。
觀測站裁撤前他從未出來過。不是不能出來棋盤玩家的休息區對所有非玩家輔助角色都是開放的,只要申請通行證就行。但他從來沒申請過。不是不想出來,是檔案室里永遠有東西需要整理。今天這堆檔案要裝訂,明天那批日志要歸檔,后天有協調員調走需要移交他名下的文件。他總是在等下一批檔案。等了二十多年,等到的最后一批是裁撤通知。
一個穿亮**外套的年輕人在他旁邊坐下,手里拿著一杯冒著冷氣的冰飲,大概是剛從市集買來的。年輕人看了他一眼,大概覺得這個老頭坐在這里不動有點奇怪,問了一句等人啊。老葛說不等人。年輕人點了下頭沒再問,把冰飲喝完扔進回收口走了。老葛確實不等人。他等的東西已經不在了。
他在廣場長椅上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