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都有。」
電梯到了頂層。門開的瞬間，我看見整面墻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際線鋪展開來。
這是我用六年換來的。
誰也拿不走。
「季珩。」
「在。」
「幫我約個律師，明天上午。」
「好。還有——」他猶豫了一下，「陸衍手里那份監護文件，雖然是偽造的，但他找的那個醫生……是恒生集團的駐點心理顧問。」
我停下腳步。
「也就是說，如果走司法程序，恒生自己的人會出庭作證說我精神有問題？」
季珩點頭：「他布局很早，韓總。」
我站在空蕩蕩的總裁辦公室里，看著桌上擺著的一張合照。
是我和陸衍的。
六年前拍的，我笑得很開心，他摟著我的肩膀。
我把照片翻過去扣在桌上。
手機又響了。
陸衍的消息：「韓霜，我給你一晚上時間想清楚。明天董事會，你要么配合，要么我就把你的案底公開給所有股東。一個坐過牢的人做恒生的掌門人，你覺得股價會怎樣？」
下一條：「別逼我，我不想傷害你。」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忽然笑了。
不想傷害我。
他讓我坐了六年牢，偷了我兩千三百萬，偽造文件把我變成精神病人，現在告訴我他不想傷害我。
我回了一條消息：「明天見。」
03
董事會定在上午十點。
我九點到的公司，季珩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韓總，律師那邊回復了。推翻監護需要重新做精神鑒定，但陸衍已經提前跟三家有資質的鑒定機構打過招呼，都拒絕接單。」
「全城就三家？」
「有資質做司法鑒定的，就三家。」
我深吸一口氣。
他把路堵死了。
「還有。」季珩的表情不太好看，「今早恒生的股東群里，有人轉發了一篇帖子。」
他把手機遞給我。
標題：《恒生集團最大股東竟是刑滿釋放人員？公司治理存重大隱患》。
發帖時間，凌晨三點。
匿名賬號，但配圖是我昨天出獄時的照片——穿著監獄發的舊衣服，頭發枯黃，面色蠟白。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是陸衍發的？」
「查不到IP，但時間點太巧了。」
我把手機還給他，走進電梯。
十點整，會議室的門推開。
長桌兩側坐了十二個人。恒生的全部董事。
我走進去的時候，有人站起來點頭，有人低頭看文件假裝沒看見，有人直接盯著我看，目光里帶著審視。
我在主位坐下。
陸衍坐在我右手邊第三個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西裝，打了一條暗紅色領帶，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看見我坐下，他沖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讓我想起六年前他跪在我面前的樣子——同樣的嘴角弧度，同樣的溫柔眼神。
只不過那時候他在求我替他坐牢，現在他在等著接管我的公司。
「各位。」我開口，「今天的董事會——」
「韓總。」坐在左手邊第一位的老頭打斷了我，姓吳，恒生的元老股東，「在開始之前，我有個問題想當面問您。」
我看著他：「吳董請說。」
他推了推眼鏡：「網上那篇帖子，我想您也看到了。我想確認一下，您是否真的……有過服刑經歷？」
會議室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
陸衍低著頭，嘴角微微上揚。
「是。」我說，「六年，刑滿釋放。」
吳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么，您是否能向董事會解釋一下，一個有案底的人，是否適合擔任恒生集團的法定代表人？」
「吳董。」我平靜地看著他，「我的持股比例是34%，是在座所有人加起來的兩倍。法律沒有規定刑滿釋放人員不能擔任企業法人。」
「話是這么說。」另一個董事開口了，姓趙，四十來歲，是陸衍這三年提拔上來的，「但恒生是上市公司，公眾形象很重要。如果媒體深挖，對股價的影響——」
「趙董。」陸衍這時候開口了，語氣溫和，像是在打圓場，「韓總剛回來，很多事情還需要時間適應。我的建議是，在韓總完全恢復狀態之前，由我暫代法人職責，等一切穩定了再做交接。」
他說完，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憐憫。
「畢竟。」他補了一句，「韓總目前的法律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