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他走。”
“我怕他……恨我。”
沈硯川放下酒杯。
他走向周嶼。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站定。
伸手。
不是搶U盤。
是輕輕，碰了碰周嶼的指尖。
“現在，”他說，“你敢恨我了嗎？”
周嶼沒動。
他低頭。
看見沈硯川的袖口。
有一小塊灰。
淺灰色。
像粉筆蹭的。
他忽然笑了。
沒聲音。
只是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他沒說話。
他轉身。
走向門口。
沒人攔他。
沒人敢攔。
他推開門。
風灌進來。
禮堂外，下起了小雨。
他沒撐傘。
他站在臺階上。
手里，還攥著那張紙條。
“你不敢發，是因為怕他恨你。”
他把紙條，輕輕撕了。
碎片飄進雨里。
他沒回頭。
身后，禮堂門緩緩關上。
水晶燈的光，被門縫吞沒。
只剩雨聲。
和一地散落的玫瑰花瓣。
紅的，像血。
也像，沒說出口的告白。
敬酒杯里的倒影
香檳塔在頭頂晃，水晶燈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
周嶼坐在角落的“校友席”。桌子是臨時拼的，漆面剝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他面前的酒杯是廉價玻璃，杯壁厚，底座不平，一碰就晃。
他沒碰。
對面幾個穿舊西裝的校友低聲議論：“聽說他就是那個拿助學金的？沈總當年捐了三所小學，他倒好，蹭上來了。”
“穿得跟保潔似的，真當自己是校友？”
沒人看他。沒人記得他。
沈硯川舉杯，全場靜了。
他穿黑西裝，領結一絲不茍，像剛從財經雜志里走出來的封面人物。他沒笑，眼神掃過全場，像在清點資產。
“感謝各位。”他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場呼吸都輕了，“今日，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日子。”
掌聲如潮。
他轉身，朝貴賓席點頭，然后——
腳步一轉，朝角落走來。
所有人的頭，齊刷刷扭過去。
周嶼沒動。手指還搭在杯沿，指節發白。
沈硯川站定在他面前。高，影子蓋住他半張臉。
他手里端著那杯香檳，冰塊還沒化，氣泡在光里一粒一粒浮。
“你喝過的，”他說，“才配稱‘校友’。”
話音落，全場哄笑。
有人笑出聲，有人捂嘴，有人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