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那年，你給了我兩千塊錢，你還給過我什么？你給沒出生的孫子買金鎖，三千多。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我媽眼圈紅了：“你怎么這么說話？媽什么時候虧待你了？”
“你就是覺得我應該。應該墊錢，應該養你，應該給我弟擦**。”
我把筆遞給她。
“簽字。”
我媽沒接，眼淚掉下來了。
“敏敏，你非要這樣？媽在醫院躺著，你跟媽算錢？”
我把筆放到她手里，握著她的手，按在退費單上。
“媽，我不是跟你算錢。我是不想再當傻子了。”
她沒簽。
她拿起手機，打了弟弟的電話。
“建國，你姐要把押金退回去，你快來醫院！”
電話那頭傳來弟弟的聲音：“她瘋了？我馬上到。”
我站在病房窗邊，看著樓下車來車往。
十五分鐘后，弟弟沖進病房。
“周敏，你是不是有病？”
我看著他，沒說話。
“那是咱媽！你連親**錢都要拿回去？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掏出手機，翻出KTV那條朋友圈。
“你昨晚喝了多少？黑桃A多少錢一瓶？你一晚上花的錢夠媽吃半年的藥。”
弟弟臉色變了。
“那是……那是客戶請的，又不是我花錢。”
“客戶請你發朋友圈？客戶請你配文‘壓力大出來喝點’？”
他噎住了。
我媽坐在床上哭：“你們姐弟倆別吵了，我不治了行不行？我出院，我不花你們的錢。”
我轉身看著她。
“媽，你從來就沒花過他的錢。全是我出的。三年了，爸做心臟支架兩萬，你膽囊手術八千，每個月藥費一千多。他給過一分嗎？”
弟弟指著我鼻子：“你少翻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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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撥開他的手指。
“**國，住院費已經花了三千多，那筆錢算我出的。剩下的七萬六我拿走。后續的費用，醫保報銷后自付的部分，我們姐弟平攤。你先墊上，該我出的我一分不會少。”
“我哪來的錢墊？”
“把你的KTV、月子中心、名牌包退了，就有了。”
他沒話了。
我媽突然開口：“建國，你就出一點吧，媽求你了……”
弟弟摔門走了。
我走到病床邊，把退費單遞到我媽面前。
“媽，簽吧。”
她抬頭看我，眼睛紅透了：“敏敏，你非要逼媽？”
“我沒逼你。我只是告訴你，這七萬六我今天一定要拿走。你不簽，我現在就走，后續費用我一分不出，你讓你兒子來交。醫院催費催的是你，不是我。你選。”
她愣了幾秒，眼淚啪嗒啪嗒掉在退費單上。
然后她拿起了筆。
簽完字，她背過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沒說話，拿起單子走了。
走廊盡頭，我聽見她在哭。
我沒回頭。
我去窗口辦完退款，七萬六千七百二打回了我的卡。
第六天，弟弟來醫院了。
不是來看**，是來找我的。
他堵在醫院門口，手里夾著煙，眼睛紅紅的。
“姐，你非要把事做絕？”
我停住腳步。
“我做什么絕了？”
“你把押金退了，醫院說賬戶里沒錢了，要再交兩萬才能繼續治。你讓我怎么辦？”
“那是你的事。我說了，后續費用平攤，你先墊。”
“我哪來的兩萬？李娜知道這事，吵著要把月子中心退了，說不生了！”
“那是你的事。”
“你是不是見不得我過好日子？”
我看著他。
“**國，你從小到大，爸的喪葬費我出的，**住院費我出的，你結婚的彩禮爸媽湊的，我一分沒要。你老婆的包、你的KTV、你的車貸，哪一樣是你自己賺的？你過好日子？你是吸血過好日子。”
他把煙頭摔在地上。
“周敏，你等著。我讓媽跟你斷絕關系！”
我笑了一下。
“你去跟媽說。看她舍得不舍得我這個取款機。”
他愣住了。
我繞過他，走進醫院大門。
那天晚上，媽媽給我打電話。
“敏敏，你弟弟剛才來了，說他老婆要回娘家，月子中心可能要退……”
“媽，你跟我說這些沒用。住院費我已經退了，后續的你找他。”
“可他是我兒子啊，我總不能看著他家散了吧？”
“那我呢？我是你閨女，你就可以看著我扛一切？”
電話那頭沉默了。
“媽，我不是要你選邊站。我是要你明白，我也累。”
掛了電話。
王磊從廚房端了碗面出來，放在我面前。
“吃吧，別想太多。”
我低頭吃面。面坨了，但我吃得很干凈。
他坐在旁邊，沒說話。
結婚五年，他從不過問我媽家的事。不是不管，是知道我煩。
我放下碗，說了句：“老公，裝修的事再等等。”
“等唄，又不急。”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么把錢拿回來？”
他看了我一眼：“你又不傻。”
我笑了，眼淚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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