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趿拉的聲音。
門開了。
周桂芳站在門口，圍裙上沾了油點，左手還端著一把鍋鏟。
五十七歲。頭發大半白了，扎了個低馬尾。臉上皺紋堆著，但眼睛亮。
看見我，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鍋鏟往圍裙上一別——
"怎么來了？考完了？"
"考完了。"
"吃了沒？"
"吃了碗面。"
"面頂什么用？"她轉身往廚房走，"鍋里燉著排骨，你等會兒。"
我換了鞋進去。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加起來不到五十平米。客廳里一張舊沙發，罩著洗得發白的格子布。茶幾上放著一臺縫紉機，旁邊堆著幾件改了一半的衣服——她現在還在幫街坊改衣服賺零花。
墻上掛滿了東西。
不是名畫，不是裝飾品。
是我的獎狀。
從小學一年級的"三好學生"，到初中的數學競賽一等獎，到高中的全市模考第一名。
每一張她都用相框裱了。有的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種塑料相框，有的是硬紙板折的。
但每一張都擦得干凈，玻璃面上沒有灰。
沈建華家里也有一面墻掛東西。
掛的是沈佳佳的舞蹈考級證書和沈浩的繪畫比賽獎。
我那些，塞在書房柜子最底下，一打開就往下掉。
有一次我看見錢麗萍嫌柜子亂，把幾張我小學的獎狀扔進了廢紙簍。
"礙事。"她說。
我把它們撿出來，疊好，寄到了城南。
周桂芳收到以后，特地去超市買了個五塊錢的相框。
那天她發短信給我，就四個字：掛好了，來看。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面墻。
周桂芳端著排骨湯出來，碗底墊了一塊抹布隔熱，放在我面前。
"趁熱喝。"
我端起碗。
"媽。"
"嗯？"
"辦好了。"
她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沒接話。
"戶口，遷回來了。三到五個工作日，拿新戶口頁。"
她在我對面坐下來。
沉默了一會兒。
"**知道嗎？"
"不知道。他帶他們去三亞了。"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她想說"**畢竟是**""別把關系搞太僵"。
但她沒說。
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十八年，沈建華做了什么，沒做什么。
她只是嘆了口氣，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