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關(guān)你屁事？有本事你把食堂買下來，沒本事就閉嘴。"
錢浩宇挑了挑眉，笑了。
那種笑很欠揍——嘴角上揚，眼底全是輕蔑。
"行，算你有種。"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不過哥們兒勸你一句，別什么阿貓阿狗都往身邊撿，掉價。"
他走了。
我氣得筷子差點掰斷。
轉(zhuǎn)頭看裴序——
他還是低著頭，但耳根紅了。
不是害羞的紅。
是……我說不上來。
"別理那種人。"我拍了拍他肩膀，"狗叫而已。"
他抬起頭看我，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兩個字：
"嗯。好。"
——
但錢浩宇顯然不打算就這么算了。
第二次是在籃球場。
體育課自由活動，我和賀銘在半場投籃。裴序不打球，就坐在場邊看著。
錢浩宇帶著人過來，非要跟我們打半場。
打就打唄，我雖然菜但不慫。
結(jié)果打到一半，錢浩宇一個假動作晃過我，上籃的時候"不小心"把球砸向了場邊。
直直飛向裴序。
"小心！"我喊了一聲。
球砸過去的速度很快。
但裴序——
他側(cè)了一下頭。
動作很小，很輕，像是風(fēng)吹過去他順勢偏了偏。
球擦著他耳朵飛過去，砸在身后的鐵欄桿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他連眼睛都沒眨。
錢浩宇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攤手："哎呀，手滑了，不好意思啊。"
我沖過去擋在裴序面前："***故意的吧？"
"喲，急了？"錢浩宇把球撿回來，拍了兩下，"我說了手滑，你還想怎樣？讓你那個小跟班自己說話啊，啞巴嗎？"
我回頭看裴序。
他坐在那里，姿勢沒變，表情沒變。
但他的眼睛——
看著錢浩宇的那個眼神。
我說不上來。
就好像……在看一只螞蟻。
不是憤怒，不是委屈，不是隱忍。
是一種徹底的、從骨子里的——
漠然。
那個眼神只持續(xù)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又低下頭，恢復(fù)了那副怯生生的樣子，小聲說："沒事的，沈臨。"
我當(dāng)時沒多想。
只覺得他是太老實了，被欺負(fù)慣了不敢還嘴。
心里那股**勁兒燒得更旺了。
沈臨，你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可憐的孩子。
——
第三次，錢浩宇做得更過分。
十月中旬，學(xué)校社團招新。裴序報了個文學(xué)社，交了五塊錢的社費——那五塊錢他攢了一周。
結(jié)果社團第一次聚會那天，錢浩宇也在。
他是文學(xué)社的"贊助商"——每學(xué)期贊助五百塊活動經(jīng)費，換個副社長的名頭。
聚會在學(xué)校旁邊的奶茶店，AA制。
裴序坐在角落里，面前放著一杯白水。
錢浩宇端著一杯三十八塊的芝士奶蓋走過來，往裴序?qū)γ嬉蛔?br>"裴序是吧？"他攪著吸管，笑瞇瞇的，"怎么不點單啊？"
裴序搖了搖頭："不渴。"
"不渴？"錢浩宇扭頭沖周圍人笑了笑，"還是說……點不起？"
幾個人跟著笑了。
裴序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緊了。
錢浩宇從兜里掏出一張百元鈔票，啪地拍在裴序面前。
"來，哥請你。"他往后一靠，翹起二郎腿，"想喝什么隨便點，別客氣。"
整個奶茶店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
裴序盯著那張鈔票，一動不動。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錢浩宇。
"不用了。"他說，聲音很平，"謝謝。"
他站起來，轉(zhuǎn)身往外走。
錢浩宇在身后笑出了聲："哎，別走啊，開玩笑的嘛——"
我在門口截住裴序。
他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但他的手在抖。
我握住他的手腕——冰涼的，骨節(jié)分明，細(xì)得我一只手就能圈住。
"走，我請你喝。"我拽著他往隔壁的蜜雪冰城走，"檸檬水還是冰淇淋？"
"……檸檬水。"
我買了兩杯，一杯塞他手里。
他捧著那杯四塊錢的檸檬水，低頭喝了一口。
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睛。
"沈臨。"他忽然開口。
"嗯？"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為我們是室友啊，室友不就該互相照顧嗎？"
他沒說話。
捧著檸檬水又喝了一口。
然后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話。
聲音小得幾乎被風(fēng)吹散。
"你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