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虔誠的、緩慢的滑過。每劃過一張，他的指尖會稍稍停頓，仿佛在欣賞，在確認，在檢閱。
沙……輕微的停頓……沙……
像博物館里戴著白手套的專家，在審視珍貴的藏品。
那微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他的表情是平靜的，甚至可以說是溫柔的。但那種溫柔，此刻落在我的眼里，卻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讓我膽寒。
我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涼透了，凝固在血**。心臟在死寂的胸腔中緩慢而沉重地搏動，每一下都敲打著冰冷的恐懼。我閉上眼睛，不敢再看。但那點微光，他專注的側影，他指尖劃過屏幕的沙沙聲，卻像烙鐵一樣燙進了我的腦海深處。
床墊又是一輕。他躺了下來，從背后輕輕擁住我，手臂環過我的腰。他的胸膛貼著我的后背，體溫傳來。和昨夜陽臺上的擁抱一樣溫熱。
但這一次，我只感到無邊的寒意，從被他觸碰的皮膚開始，迅速蔓延至全身，深入骨髓。
3.
第五次。手機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發澀。6月18日，7：00。數字像用刀刻在視網膜上。
我沒有立刻起床。我在等。等周嶼先動。
他的呼吸在我耳邊，平穩悠長。我聽著，數著。一、二、三……數到一百零七下時，他的呼吸節奏變了，睫毛顫動，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微的、將醒未醒的囈語。他動了動，手臂搭過來。
就在他手臂落下、身體轉向我的那一刻，我猛地掀開被子，赤腳跳下床。動作快得我自己都吃驚，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射出去。
“晚晚？”他含糊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剛醒的懵懂。
我沒回答，徑直沖向客廳。心跳在耳膜里撞出雷鳴。灰色外套，還搭在沙發扶手上，在清晨稀薄的光線里像一個沉默的灰影。我沒有絲毫猶豫，手直接探進右側內袋。指尖精準地觸碰到那個冰涼的金屬長方體。握住，抽出。U盤躺在掌心，帶著他外套里淡淡的木質香水味和一絲殘余的體溫。
我轉身，周嶼已經站在臥室門口。他穿著睡衣，頭發微亂，正靜靜地看著我。臉上沒有驚訝，沒有疑惑，甚至沒有被打擾睡眠的不悅。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和一絲……近乎玩味的觀察。
他看見了我手里的U盤。
我的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墻面。我死死攥著U盤，金屬棱角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讓我不至于癱軟下去。我迎著他的目光，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喉嚨干得像被砂紙磨過。
周嶼朝我走來，步子不緊不慢。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每一聲，都像踩在我緊繃的神經上。
他沒有來搶U盤。他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歪了歪頭，臉上浮起那慣常的、溫和的笑意。“怎么了晚晚？這么著急拿它？”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想看看里面的‘過去式’？”
他在試探。還是……他早就知道？
恐懼像冰水一樣漫過頂，但另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