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里邁出來——地下室里發出了一聲我從未聽過的巨大聲響。

不是爆炸，不是撞擊。那聲音像是某種巨大的真空突然撐開了肺。空氣被狠狠吸進去，墻壁一震，走廊里所有的煤氣燈在一瞬間全滅。

然后是爵爺的尖叫聲。

上帝原諒我——那聲尖叫很短。不是因為痛苦結束了，而是因為他的喉嚨不再允許他發出聲音了。

我提著馬燈沖上去。仆人們從各個角落跑過來——廚娘連圍裙都沒解，馬夫光著腳，女仆雙手發抖地在胸口畫十字。

我們一起砸開了地下室的門。

門里面熱得驚人。

空氣中飄浮著一種焦灼的氣味，混著機油和別的什么——某種燒焦的、甜膩的東西，肉的味道。

爵爺躺在鐵椅子旁邊，臉上的表情像是看見了什么不該看見的東西。

機器還在運作。齒輪在轉，彈簧在響。玻璃面罩后面閃著淡藍色的光。

它還在執行指令。

有人尖叫著讓我們關掉它。但沒人知道怎么關。沒有開關，沒有任何能碰的東西。那臺機器就這么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轉著，轉著。仿佛爵爺的死只是它任務書里的某一行字。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燈。但在藍色光芒照亮的墻角——我看見了韋伯斯特的外套。

那是一套挺括的黑色管家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墻根。

里面是空的。

沒有人。沒有身體。沒有任何痕跡。

就像他脫下來放在那里，然后走了出去。但走廊里什么都沒有。走廊盡頭是墻。

廚**尖叫蓋過了機器的運轉聲。馬夫在吐。女仆跪在爵爺的**旁邊，開始念主禱文。

而我站在那里，盯著那件空衣服。

有人——我不記得是誰——喊了一聲，"那個魔鬼去哪了？"

沒人回答。

因為沒有答案。

管家手記 · 其三

我沒有在外面等。

這句話我寫了三遍，因為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它不那么像逃避。

我知道接下來的事。在我的年代，格蘭瑟姆的第三十二次失敗被記錄為"嚴重過載事故"。機器在執行一條簡單指令時內置了遞歸，未能觸發終止條件。實驗室發生了小規模火災。他逃了出來，被燒掉了右臂的大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