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下亮起來，把客廳照出了原形。
蘇婉坐在沙發最角落的位置，雙腿蜷在身下，懷里抱著昨晚那條毯子。
她沒有開燈。
不知道在黑暗里坐了多久。
茶幾上攤著她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頁面停在林娜那篇長文上。
晚香玉的氣息還在。可在那片黑暗的冷空氣里泡了太久，變了調子，少了甜膩，多了一種刺鼻的苦澀。
"你看到了？"她問。
"看了。"
"你恨我嗎？"
我蹲下來，和她平視。
她的素顏在燈下蒼白得過分，嘴唇上有咬破的干皮，翻出一點淡紅色的肉。
"袖扣是我拿的。"
"我知道。"
"林娜逼我放到李浩車上的。"
"我知道。"
"她說如果我不照做，就把李浩約我那件事捅出去。讓你以為我跟他……她說她會毀了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
素白無妝面之下的瞳孔是深棕色的，里面有一小塊不規則的淡**斑點——虹膜上的瑕疵。
只有湊得足夠近才能看清。
跟她在一起第三年，我才注意到這個細節。那天也是這個距離，這個角度，她騎在我身上，呼吸纏在一起的時候，我朝上看進她的眼睛。
那時候的瑕疵是干凈的，是安全的。
現在，同一個瑕疵里映出的是恐懼。
"楚楓，我真的只是……"
"別解釋了。"
我伸出手，解開她外套最上面的那粒紐扣。
她的身體繃了一下。
我的手指撫上她左胸口的位置，隔著一件薄針織衫，能感覺到里面的跳動。
"沒關系。"
我的聲音很輕。
"刀已經出鞘了，不見血，收不回來。"
"明天，我們去看戲。"
06 無聲的亮劍
追悼會定在周四下午。
單位包了一個酒店的宴會廳，白色的菊花堆了半面墻，李浩的遺像鑲在正中央，黑色相框，用的是他最得意的那張——三七分頭，領帶夾是限量款，笑容恰到好處地謙和，露出兩顆經過美白的犬齒。
我到的時候儀式還沒開始。走廊盡頭是雜物間，門虛掩著，從縫隙里漏出細碎的聲響。
粉撲拍在皮膚上的聲音。
我推門進去。
林娜背對著門，正在用手機前置攝像頭當鏡子，補她的赤茶色口紅。
她補得很仔細。先用唇線筆勾出輪廓，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