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們在下面交頭接耳，說陳家娶了個倒貼的便宜媳婦，連嫁妝都沒要，連婚房都是陳家出首付買的。

他們不知道，婚房的首付是陳澤家出的沒錯，但那三十萬首付里，有二十萬是陳澤父母東拼西湊借的。剩下每個月的房貸一萬二，從第一個月開始就是我在還。

用的是我自己的錢。

陳澤不知道我哪來的錢。他從來不關心，只要每個月房貸有人還就行。

“我告訴你，你別拿**來壓我。”陳澤轉過身來，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卻更冷了，“**有本事就讓他從ICU旁邊那個破出租屋里出來，先把你們家欠的債還了再說。一個連女兒婚禮都拿不出嫁妝的人家，你跟我提后悔？”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來，用一種極輕極慢、一字一頓的語氣對我說。

“宋夏，你給我記住了。你能住在這棟房子里，全靠我陳澤養著你。你能讓**在ICU**，全靠我的錢在撐著。你最好給我乖乖聽話——”

他用食指點了點我的額頭。

“否則，我讓你和**一起滾出這座城市。”

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別墅的大門在我身后轟然關閉。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在我逐漸模糊的視線里變成了一團晃動的光影。腹部疼痛已經變得麻木，我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下半身了，只知道那攤溫熱的液體還在不斷擴大，把白色地毯染成觸目驚心的紅色。
2

我的女兒。

她還在我肚子里動。很微弱地動，像一只瀕死的小魚在輕輕撲騰。一下，又一下，越來越慢，越來越輕。

“對……對不起……”我對著肚子說話，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媽媽對不起你……媽媽瞎了眼……媽媽選錯了人……”

眼淚終于流了下來，滾燙地劃過冰冷的臉頰，砸在血泊里。

然后我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機。

手機屏幕碎了，是摔下樓梯時磕碎的，但還能用。我翻到通訊錄最底部，找到那個三年沒有撥出過的號碼，用沾滿血的手指按下撥號鍵。

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夏夏？”

是我爸。聲音啞了，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