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花了太多時間在被顧婉凝傷害后的自怨自艾上,又花了太多時間去討好陸景琛,浪費了最好的年華和最寶貴的機會。
出租車停在白鶴莊園門口時,顧念調整了一下呼吸,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白鶴莊園是顧家的老宅,她的祖父顧鶴庭住在這里。老爺子今年七十三歲,精神矍鑠,是顧氏集團的創始人,現在仍然掌握著公司的實權。前世祖父是在她婚后第二年去世的,死因據說是心臟病發作,但顧念現在回想起來,總感覺有些蹊蹺——祖父身體一向硬朗,怎么偏偏在她嫁給陸景琛之后就突然發病?
大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顧家是個大家族,老太爺顧鶴庭有三子一女。大兒子顧衍之是顧念名義上的父親,二女兒顧衍芳嫁給了宋家的老二宋伯淵,三兒子顧衍行常年***經營分公司,四兒子顧衍平是老太爺最不喜歡的那個,整天游手好閑沒什么建樹。
顧念到的時候,全家人剛結束一頓看似和諧的午餐,正在客廳喝茶聊天。準確地說,是顧婉凝在給每個人倒茶,表現得極為乖巧懂事,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贊賞。
“婉凝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有大家閨秀的風范了。”二姑姑顧衍芳笑著夸贊,目光若有若無地瞥向剛進門的顧念。
顧婉凝穿著一條鵝**的連衣裙,妝容淡雅,長發披肩,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我是溫柔賢淑好孫女”的氣質。她聽見姑姑的夸獎,恰到好處地紅了臉,低眉順眼地說:“姑姑過獎了,婉凝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哎,這孩子比某些人懂事多了。”顧衍芳的語氣意味深長。
顧念聽得一清二楚,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前世她會因為這種話難過一整天,然后加倍努力去討好這些人。現在想想真是可笑,這些親戚從一開始就更偏愛會來事的顧婉凝,她再怎么討好也改變不了任何事。
祖父顧鶴庭坐在上首的紅木椅上,手里端著一杯龍井,正在跟大兒子顧衍之說著公司的事情。看見顧念進來,老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有多說什么。
顧念走過去,在祖父身邊坐下,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去廚房幫忙端水果,也沒有主動去跟每個人賠笑臉。她坐得很坦然,目光淡淡地掃過在場每一張面孔,將這些人的真實嘴臉重新刻進記憶里。
她的視線最后落在宋清辭身上。
宋清辭坐在姑姑顧衍芳旁邊,穿著一條深藍色的旗袍,盤著低發髻,妝容素凈卻不失精致。她正在跟顧婉凝小聲說笑,兩個人靠得很近,看起來像是多年的閨蜜。前世顧念一直以為宋清辭是婚后慢慢對自己轉**度的,現在想來,她和顧婉凝根本就是從一開始就串通好的。
宋清辭似乎察覺到顧念的目光,抬起頭來對她微微一笑:“念念來了?要不要喝茶?我幫你倒一杯。”
多么溫柔,多么體貼,多么像是一個好嫂子。
顧念也笑了笑,在宋清辭面前的茶杯里倒進了她剛才端過來的一壺茶。茶水滿溢出來,順著桌面淌到宋清辭的旗袍上。
“哎呀,嫂子對不起,我手滑了。”顧念的語氣驚訝而愧疚,眼睛卻是冷的,“沒燙到你吧?”
宋清辭的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用手帕擦了擦旗袍上的水漬,笑道:“沒事沒事,念念不用緊張,一杯茶而已。”
顧念心中冷笑。前世宋清辭就是用這種“沒事沒事”的態度,一點一點地在她茶里下毒,在她飯里加料,在她每一次放松警惕的時候給她致命一擊。而宋清辭的丈夫宋清硯——顧衍芳的兒子——從頭到尾都知道這一切,甚至可能也參與其中。
顧衍芳看著女兒身上的茶漬,眉頭皺了起來:“念念怎么這么不小心?你嫂子難得回來一次,你就這樣對待她?”
顧念垂下眼睫,語氣無辜:“姑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別生氣。要不這樣,我賠嫂子一件新旗袍?嫂子喜歡什么顏色的?我讓人按您的尺寸做一件。”
她的態度實在太誠懇了,誠懇到顧衍芳反而不好再說什么。宋清辭擺擺手說不用,客氣了幾句就把話題岔開了。
但顧念知道,這只是熱身。
她今天來這里真正要做的事情,是另一件。
顧鶴庭放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