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陸玄卻將青云劍令橫在掌心，指尖用力，竟要當眾將劍令折斷。
“放肆！”
執法長老怒喝一聲，身形瞬間掠下高臺。
雄渾靈壓如山岳般砸落。
陸玄丹田已碎，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威壓，膝蓋猛地一沉，腳下青石寸寸裂開。
可他沒有跪。
他死死挺著脊背，嘴角溢出血來。
執法長老眼神更冷。
“孽障，還敢毀圣地信物！”
他一掌拍下。
掌風落在陸玄肩頭，骨裂聲清晰響起。
陸玄半邊肩膀瞬間塌下，鮮血染紅青衣。
問道峰上一片死寂。
沒有人阻止。
昔日那些被陸玄救過的同門低下頭，不敢看他。
沈清璃站在高臺上，袖中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卻終究沒有開口。
楚無塵看見這一幕，眼底笑意更深。
陸玄啊陸玄。
你看見了嗎？
你為她赴死，為圣地碎丹田，可到頭來，沒有一個人會為你說話。
執法長老伸手去奪劍令。
陸玄忽然抬頭。
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只有冷。
“這枚劍令，是我守魔淵換來的。”
執法長老冷笑：“那又如何？青云給你的，自然能收回。”
“青云給我的？”
陸玄低聲重復了一遍。
他掌心忽然有黑色紋路一閃而逝。
沒人注意。
只有高臺上的楚無塵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曾經在魔淵深處見過這種紋路。
那是萬魔血陣崩碎前，陸玄胸口浮現過的骨紋。
三年前，他親眼看見陸玄背著沈清璃從血陣中走出來。那時陸玄整個人幾乎被魔氣吞沒，胸口黑紋猙獰如活物，像有什么東西要從他骨頭里爬出來。
楚無塵也正是在那一日動了念頭。
他趁陸玄昏死，取走了陸玄懷中的留影石，告訴所有人，是自己救了沈清璃。
后來陸玄醒了，卻沒有揭穿他。
楚無塵原本以為陸玄是蠢。
如今他才發現，也許陸玄不是不說，而是在等沈清璃自己記起來。
可惜，她沒有。
楚無塵眼中殺機一閃。
不能再拖了。
“長老。”楚無塵忽然開口，“陸師弟體內魔氣未散，恐已侵蝕心神。為免他傷人，不如先封住經脈，押入鎖魔崖靜養。”
鎖魔崖。
眾人神色微變。
那是青云圣地關押入魔弟子的地方，崖底魔氣終年不散，進去的人十有八九活不過三日。
這哪里是靜養。
分明是要陸玄的命。
沈清璃微微皺眉：“無塵師兄，會不會太過嚴苛了？”
楚無塵嘆道：“清璃，我也是為陸師弟好。他若真的被魔氣侵蝕，留在外面，只會害人害己。”
沈清璃沉默下來。
執法長老已然會意，五指扣住陸玄肩骨，靈力狠狠灌入他的經脈。
劇痛瞬間炸開。
陸玄悶哼一聲，口中鮮血涌出。
經脈本就殘破，如今被強行封死，幾乎等同再廢一次。
他卻仍舊沒有求饒。
執法弟子上前，將他雙手反剪，拖著他往問道峰外走。
血從陸玄身上滴落，在青石階上拖出長長一道痕跡。
快要離開問道峰時，陸玄忽然停住腳步。
他回頭，看向沈清璃。
沈清璃站在高臺上，衣袂如雪，依舊高不可攀。
陸玄問：“沈清璃，今日之后，你我當真兩清？”
沈清璃心口莫名一滯。
不知為何，她忽然不敢看陸玄的眼睛。
可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能退。
于是她冷聲道：“兩清。”
陸玄點頭。
“好。”
他沒有再說一個字。
青云劍令終究被執法長老奪走。
可在奪走前，陸玄指尖血跡滲入劍令深處，那枚青色古令輕輕震了一下。
沒有人發現，劍令最深處的靈印，并未消散。
陸玄被拖入鎖魔崖時，天色已經暗了。
崖底風聲如鬼哭。
鎖魔崖下積著無數黑色霧氣，那是青云圣地歷代斬殺魔修后殘留的怨念與魔息。越往下，魔氣越重。普通弟子只要沾上一縷，便會心神混亂。
陸玄被一腳踹下石階，重重摔在地上。
執法弟子嫌惡地看著他。
“陸玄，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自己認不清身份。”
另一個弟子笑道：“曾經的第一真傳，嘖，如今也就這樣。”
陸玄趴在地上，鮮血從額角流下，模糊了眼睛。
他聽著石門合攏的聲音。
轟隆一聲。
最后一點天光被隔絕在外。
黑暗撲面而來。
陸玄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