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怕等不到她。

雜物間的門縫里透進來一線月光，細得像一根白線。
我抱著手機縮成一團，不敢動。
一動后背就疼到喘不過氣。
外面的蟲子叫了一陣又停了，停了一陣又叫。
我想到了爸爸。
爸爸是在我四歲那年走的。
工地上干活的時候，頭頂上掉下來一根鋼管，砸中了腦袋。
來報信的工友說完這句話，媽媽整個人癱在了地上。
她抱著我哭了三天三夜，嗓子全哭啞了。
爸爸頭七剛過，爺爺奶奶就帶著大伯上門了。
奶奶指著媽**鼻子。
"就是你克死了我兒子！你這個掃把星！"
"趕緊帶著你那個賠錢貨女兒滾出去，別在我老蘇家礙眼！"
媽媽跪在堂屋地上給爺爺奶奶磕頭。
"媽，求求你了，小米才四歲，你把我們趕出去，我們娘倆靠什么活？"
"她也是你們老蘇家的骨肉啊……"
爺爺一把掀翻面前的茶幾。
"骨肉？不帶把的賠錢貨，算什么骨肉！趕緊滾！"
媽媽沒什么文化，在村里找不到正經活。
后來媽**老同學告訴她，南方有電子廠招工，辛苦是辛苦，肯加班的話一個月能有四五千。
媽媽想了很久。
最后跟大伯商量好，每月給兩千五的生活費，學費和本子費另付，把我寄養在大伯家。
大伯拍著**。
"弟妹你放心，小米交給我，虧不了她。"
媽媽上了火車。大伯家的日子就變了樣。
從五歲起，還沒灶臺高的我就墊著凳子炒菜做飯。
一家四口的碗我刷，臟衣服我搓。
甚至還要給只比我小一歲的堂弟蘇小豪端茶倒水。
就這樣，吃飯也不許上桌。
大伯說，寄人籬下，就得守寄人籬下的規矩。
我只能蹲在廚房墻角，等他們三口人吃完了，拿剩飯剩菜填肚子。
媽媽走的那天我揪著她的衣角不松手，哭到聲音全啞了。
媽媽蹲下來，摸了摸我的腦袋。
"乖小米，媽媽在南邊那個廠子里跟工友擠宿舍，實在帶不了你。"
"你再忍忍，等媽媽攢夠了錢，一定回來接你。"
"到時候咱們娘倆永遠不分開。"
我點了點頭，把淚擦干了。
我知道媽媽一個人養我不容易。
爸爸一走，全部的擔子都壓在她一個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