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端著一杯溫水,臉上的表情已經從一開始的驚恐變成了現在的見怪不怪。
“走了。”林深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這次是什么心愿?”
“她的錢藏在灶臺底下的磚縫里,鐵盒子裝的,好像有三萬多塊。她想讓兒子知道,不是為了錢,就是想讓兒子知道她是想給他的。”
周也沉默了兩秒,嘖了一聲:“那她兒子知道了嗎?”
“畫完就算知道了。”林深把水杯擱在窗臺上,“亡靈魂魄會去找他,托夢也好,其他方式也好,總之會讓他知道。”
“你畫的畫還真有用。”
“我祖母傳下來的手藝。”林深看著畫布上那張笑盈盈的臉,語氣很淡,“她說畫好一張像,亡魂就能安心走。”
周也湊過來看那幅畫,嘖嘖稱奇:“你這畫功也太絕了,簡直像照片一樣……”
“行了,收拾收拾關門吧。”林深站起身,把那幅畫取下來,小心翼翼地卷進畫筒里,標注好日期和姓名。角落里已經堆了幾十個這樣的畫筒,排得整整齊齊,像一個沉默的檔案館。
他把燈一盞盞關掉。畫室重新陷入黑暗。
這種日子他已經過了七年。從祖母去世那年算起,他接手這間畫室,替亡魂畫像、送它們安息,一年又一年,從最初的惶惑不安到如今的心平氣和。
林深有時候覺得,死亡這東西見得多了,反倒不怎么怕了。
可他不知道,最可怕的事情從來不是面對死亡。
而是預見到它。
二、活人
蘇晚走進畫室的時候,是第二天下午三點。
林深正在調顏料,聽見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頭也沒抬:“約了時間嗎?”
“我……沒有。”女孩的聲音帶著一點遲疑,“我聽人說,這家畫室能畫一種很特別的肖像畫,就是……”
她頓住了,像是在斟酌措辭。
林深這才抬起眼睛。
女孩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風衣,長發披在肩上,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她的五官算不上驚艷,但組合在一起很舒服,像一幅工筆畫——眉眼淡淡的,嘴唇的顏色也很淡,整個人透著一股安靜的氣質。
但她有一個特別之處。
林深盯著她看了三秒鐘,頸椎骨一節一節地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