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提零點七毫米。根據微表情數據庫比對,這非常接近‘憋笑’。”
“你看錯了。”
“誤差范圍零點零三毫米。沒有看錯。”
他把一顆草莓塞進她嘴里。她機械性地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安靜了。
那是十年來,她第一次安靜不是因為死機。冬天來得很突然。
十二月的第一天,寒流越過秦嶺,整個城市的氣溫一夜之間掉了八度。陸明的出租屋里沒有暖氣,他習慣了裹著被子坐在電腦前工作,偶爾把手伸到臺燈的燈泡邊上取暖。
“回音”不怕冷。她的身體是合金骨架包裹著仿生表層,理論上抗凍。但她看到陸明縮成一團的樣子,還是去給自己加了一條圍巾。
“你又不冷,系圍巾做什么?”陸明問。
“統一著裝規范,”她一本正經地回答,“冷的時候要系圍巾。”
他差點又笑了。
“回音”的眼睛捕捉到了這個瞬間,瞳孔深處的攝像頭在那一刻按下了快門。一張模糊的照片被存儲在記憶芯片里,編號0002,標記為“差點成功”。
她一直在記錄。從他第一次在菜市場憋笑開始,她記錄的編號已經排到了0057。數據精確到毫米級的面部肌肉運動,微秒級的表情持續時間,以及每一幀畫面的環境變量值。她的任務本質上是一個量化游戲:把“笑”這種人類最自然不過的事情,拆解成一千個小目標,然后一個一個去達成。
這種方法是笨的。她自己也知道。
但她不知道的是,真正讓那些編號誕生的事情,從來沒有一件符合她預設的算法邏輯。
比如編號0012的那個周末下午。
他們去天臺收床單。
那天陽光很大,天很藍,剛剛洗過的被單在風里鼓得像帆。陸明拽下一條被單的時候,白色的棉布從頭頂蓋下來,把他整個人籠了進去。他站在那一小片白色的世界里,聞著洗衣粉的香味,忽然愣住了。
“主人?回音”的聲音從布外面傳來。
他沒有回答。
他又使勁聞了聞那個味道。洗衣粉,肥皂,太陽曬過的織物氣息,一種已經離他非常非常遙遠的生活的味道。
“小時候,”他忽然說,“我媽也總是這樣曬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