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眼。
他大概沒想到這么快。
鬧事的人最怕什么？怕對面那個人不接招。
他抖了兩下拿筆的手，簽了。
"小周，安排人幫忙把行李送回停車場。"
我把退房單收好，折了兩折，擱進抽屜。
然后我轉身朝后院走了兩步。
走到茶室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沒回頭。
拿起手機，翻到三天前存的那個號碼。
秦楠。盛恒集團。
電話撥出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
"秦助理，你好，我是棲**居的林崢。之前你咨詢的兩百人年會場地，我這邊剛好騰出了一批房間，您要是還……"
"等等等等——"對面聲音猛地拔高，椅子往后推的聲音，大腿撞桌角的悶響，"林總您說真的？現在有房？還有多少間？"
"二十間剛釋放，加上其他零星退單，總共能騰出二十四間。兩百人的話住不下，但我可以協調隔壁村的幾家合作民宿，一共能湊到八十間左右。"
"行行行！夠了夠了！我們有些部門可以拼房的！價格多少？"
"國慶市場價，溪景標間九百八一晚，全包套餐含溫泉、三餐、會場和設備。兩百人的團餐和晚宴要另外談，保守估計總預算在——"
"不用估了！我現在就跟領導匯報！林總你千萬千萬給我留著，我十五分鐘之內給你回電話！求求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斷了。
把手機揣回口袋，剛轉身，發現**還站在大堂里。
他聽到了。
應該說，大堂里所有人都聽到了。
九百八。
二十四間。
他那二十間是六百八，嫌貴。
我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走進茶室，關上門，倒了杯白茶。
手機嗡地一震。
一條新聞推送彈出來：
"國慶首日住宿價格全線告急，多地熱門景區千元房源售罄，部分區域溢價超300%。"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端起茶杯。
茶湯有點涼了。
隔著玻璃窗看出去，停車場上，**一行人拖著行李箱往考斯特走。
有個年輕女員工在抹眼睛，大概是第一次出來團建，還挺期待的。
**黑著臉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大又急。
走到車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看棲**居的大門。
牌匾上四個字在陽光下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