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受委屈了。”
我愣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結婚七年，婆婆一直對我不算親近，卻也挑不出錯處，日常相處客氣又疏離，我從來沒有想過，她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媽年輕的時候，跟你一模一樣。”婆婆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共情與唏噓，“那時候你公公在外邊跑生意、賺錢，家里三個孩子，還有年邁的老人，全都是我一個人照顧。白天下地干農活，晚上縫補衣服到深夜，十年里，沒給自己買過一件新衣服，沒吃過一頓安穩飯，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跟你公公說，他只會說我矯情，說他在外邊賺錢更辛苦。”
“我這輩子，就是這么熬過來的。女人嫁了人，生了孩子，不就是圍著家庭、圍著男人、圍著孩子轉嗎？忍一忍，一輩子就過去了。媽不是不讓你離婚，媽是怕你一時沖動，踏出這一步，后半輩子要自己扛所有的風雨，要被人說閑話，要苦了自己，也苦了孩子。”
我站在原地，聽著她的話，心里五味雜陳。
我終于明白，婆婆從來都不是天生刻薄、天生喜歡干涉小輩婚姻的惡婆婆。她只是被舊時代的婚姻觀念困了一輩子，在無愛、冷漠、隱忍的婚姻里熬了一輩子，她沒有見過健康、平等、互相尊重的婚姻是什么樣子，她這輩子學會的唯一生存方式，就是“忍”。
她勸我妥協、勸我隱忍、勸我為了孩子湊活過一輩子，不是壞，不是故意刁難我，是她把自己這輩子吃過的苦、受過的委屈，下意識地轉嫁到了我的身上。她以為，忍過去就是**，卻不知道，新時代的女人，早就不必再靠隱忍換取安穩，不必再在無愛的婚姻里，消耗自己的一生。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臥室里的豆豆，突然推**門，光著小腳丫跑了出來，一下子撲到我的懷里，用小小的身子緊緊護著我，抬起通紅的眼睛，沖著婆婆大聲喊：“不準欺負我媽媽！我要跟媽媽在一起！我不要爸爸，也不要奶奶，我只要媽媽！”
看著兒子小小的、卻充滿勇氣的身影，我再也忍不住，緊緊把他抱在懷里，眼淚無聲地滑落。
婆婆看著孩子激動又害怕的樣子，看著我眼底堅定不移的決絕，最終只是又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逼我，也沒有再說一句勸和的話。她起身，默默幫我收拾好了散落一地的離婚協議書，輕聲說了一句：“你們年輕人的事，媽不管了，你自己想清楚，別委屈了自己就好。”
那天婆婆走的時候，沒有再鬧，也沒有再放狠話。我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家里，被婚姻困住的女人，從來都不止我一個。
4 他開始慌亂，卻只會用工作逃避
婆婆走后，偌大的房子里，又只剩下我和陳嶼兩個人，空氣里彌漫著壓抑又尷尬的沉默。
陳嶼看著我堅定的態度，看著沒有半點轉圜余地的離婚協議書，之前的憤怒與不耐煩，徹底被慌亂取代。他第一次意識到，我不是一時沖動，我是真的下定決心，要放棄這段婚姻，要帶著孩子離開他。
他開始慌了，開始做出各種各樣的改變，試圖挽回我，試圖讓我回心轉意。
從前從來不會提前下班的他，開始每天早早結束工作，準時回家；從前連碗筷都不會主動收拾的他，開始笨拙地走進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