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電腦屏幕轉向他，“是四對。”
屏幕上是一個整理好的表格。每一行都是日期、姓名、年齡、職業、匹配度、死亡方式。第一對是去年十月，最后一對就是陳墨和他的女友。每一條記錄后面都附帶著新聞鏈接和警方通報截圖，整理得嚴謹得像一份調查報告。
蘇晚把**行指給他看。
那是一個他沒有在任何公開報道里見過的案子。李沐陽，三十一歲，身份是一家小型科技公司的創始人。與女友在一周前因煤氣泄漏身亡。新聞口徑是意外事故。
“這個李沐陽是我師兄的女朋友的同事。”蘇晚的聲音很平，“消息沒有公開報道。我師兄也只是聽女朋友提了一嘴，說人走得蹊蹺，**到場時發現兩個人并排躺在床上，衣著整齊，臉上還化著妝。”
“化著妝？”
“新郎新**妝。”蘇晚說，“女生穿著白色連衣裙，李沐陽穿著黑色西裝。不像意外，更像某種儀式。”
她說著，微微顫了一下。**下意識地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蘇晚的手很冰，指關節僵硬。
“你什么時候發現不對勁的？”**問。
“兩周前。”蘇晚翻過手掌，輕輕回握住他的手，“我無聊翻用戶社區的時候看到一條被折疊的評論。然后越查越覺得不對勁。但我一直沒敢跟你說——我怕說出來，就會變成真的。”
“我也看到了。昨晚。”**握緊她的手，“那個發帖人說，匹配度高的情侶都在死。”
“可我們更高。”蘇晚看著他，眼睛里的光微微晃動。
“對，我們更高。”
兩人都沉默了。雨聲填滿了這個間隙。雨水順著屋頂的排水管嘩嘩流下，像是某種倒計時。
“你相信嗎？”蘇晚問，聲音很輕。
“我不信。”**說，“但我需要知道為什么。”
他把陳墨的信息單獨調了出來。照片上那張淡漠的臉，金屬細框眼鏡背后是一雙沒有溫度的眼睛。
“我明天去找一個人。”**把手從蘇晚手中抽出來，合上電腦，“陳墨的導師，也是我們學院的客座教授。”
“我跟你去。”
“你留在店里。”**站起身，“把門鎖好。如果有人來問你在‘完美戀人’上的匹配度，不要說。”
蘇晚也站起來，往前踏了一步，伸手攥住他外套的前襟。她拽得很用力，指節繃緊，骨節頂起皮膚，微微發白。
“**。”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說，如果我們從來沒遇到過，會怎么樣？”
**低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細的影子，眼角那顆小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花店里植物的陰影覆在她臉上，像一層薄紗。
他想說些什么安慰她的話，隨便什么都行。但張嘴的時候，他聽見自己說了實話。
“會更安全。”他說，“但不會更快樂。”
蘇晚攥著他衣襟的手，慢慢松開了。
第二天上午，云汐大學計算機學院。
**穿過種滿懸鈴木的校園步道。經過昨夜那場雨，地面上到處是積水，映著灰蒙蒙的天空和光禿的樹枝。空氣里有泥土和青草的氣味，混著從食堂飄來的包子香味。
他問了兩個學生才找到李教授的辦公室。在五樓走廊盡頭的房間，門上貼著一張手寫的告示:請先敲門，謝謝。
他抬手敲門。
“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