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一家地走，一顆一顆地遞。他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簡單的一句：“吃糖，做多了。”
每遞出去一顆糖，他都能看到一張舒展的笑臉，聽到一聲由衷的贊嘆：“甜。”
最后，他來到了鎮中心的那個老槐樹下。古樹參天，枝葉繁茂，投下**陰涼。幾個老人坐在樹下的石凳上下棋、聊天。小石頭站在樹蔭外，看著那些因為一顆小小的糖果而露出孩童般笑容的面孔，他的心，比嘴里的糖還要甜。他笑了，發自內心地笑了。
五、陌生的甜
小石頭不僅送熟人，也送陌生人。
那天下午，日頭毒辣。一個背著巨大帆布包的男人，拖著沉重的步子，從店門口路過。他滿身塵土，頭發被汗水黏在額頭上，嘴唇干裂，一看就是走了很遠的路。
小石頭正坐在門檻上喝水，看見那人疲憊不堪的樣子，鬼使神差地站了起來。
“喂，大哥。”他叫住對方。
陌生人停下腳步，茫然地回頭。
小石頭跑過去，從布袋里掏出一顆糖，遞到他面前：“嘗嘗。”
陌生人愣住了，看著眼前這顆普通的、卻包裹著無限善意的糖，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他遲疑地接過，指尖粗糙皸裂。
“剝開吃。”小石頭示范了一下。
陌生人笨拙地撕開糖紙，將糖塊放入口中。那一瞬間，他緊繃的表情松動了。一股溫潤的、熟悉的甜味，像一股清泉，淌過他干澀的喉嚨，滋潤了他一路的風塵仆仆。
他嚼了嚼，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淳樸而燦爛的笑容：“甜。這是什么糖？”
“我自己做的。”小石頭有些自豪。
“你是做糖的？”陌生人問。
“是。”
“你叫什么？”
“石頭。”
“石頭，”陌生人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里充滿了感激，“石頭，你的糖真好吃。我走了那么多地方，吃了那么多苦，沒吃過這么好吃的糖。真的。”
“那就多吃點。”小石頭又遞上幾顆，塞進他臟兮兮的背包側兜。
陌生人緊緊握著那幾顆糖，像是握著什么珍寶，深深地鞠了一躬，連聲道謝，然后背起包，步履似乎都輕快了許多，消失在路的盡頭。
小禾一直在店里看著這一幕。她看見那個陌生人眼里的淚光，也看見丈夫臉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