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上，那就意味著背后有一整套還沒被發現的邏輯。
“這個，”她指著一條記錄對林棲說，“六個月前有一筆物資調撥，發往東側哨站——但東側哨站在十個月前就廢棄了。物資沒有到達任何現役倉庫，接收人簽名在這里，但簽名筆跡和你們狼輔存檔里任何一個登記過的名字都對不上。”
林棲接過賬本，眉頭皺了起來。
“這筆賬是誰記的？”
“前任后勤副手。兩個月前調去了巡邏隊。”林嶼翻出人事檔案，“叫加爾。在調崗之前他經手了至少二十筆類似的模糊賬目，所有賬目的物資都流向同一個地方——廢棄哨站或者邊界外的交易點。而且，”她翻開另一頁，“他調去巡邏隊的時間，恰好是在血月狼群開始頻繁在邊境活動之后。”
林棲沉默了幾秒。他的沉默不是無話可說，是正在把她說出的每個節點放進他自己的記憶里比對。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知道。**。”林嶼把存著相關頁面標記的羊皮賬本合上，“而且這個**在后勤崗待了六個月，對你們的糧食、藥品、兵力輪值了如指掌。他現在在巡邏隊，有一半的邊境哨站由他經手。如果他同時在做物資外流和情報傳遞，血月狼群對你們的了解會比你們自己還要完整。”
“這不可能。加爾是老成員，加入狼群超過二十年——”
“二十年的老成員也可能有二十年的動機。”林嶼打斷他，“但動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他多半不是自己一個人在做。他的前任工作范圍能接觸的部門交叉面太廣，需要至少還有一個能幫他抹掉調撥痕跡的人。”
林棲讓人去調了加爾的檔案，然后他回來時帶了一個人事變動審批記錄的內頁抄本。
“你之前說的另一個人——幫他抹掉調撥痕跡的那個，有可能是后勤現任的輪值審批人。外號‘灰尾’。他負責月末核對物資臺賬，過去半年關于加爾的調撥單審核全是他的簽名。”
林嶼的手指停在灰尾的名字上。她的表情沒有變，但目光冷了一瞬。
“人呢？”她問。
“戰備之后去了南哨。原定今天下午回營。”
“什么時候回來？”
“午后。”
午后。
林嶼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陽。距離午后還有兩個小時。她重新翻開賬本，開始逐條對比灰尾簽字的所有調撥記錄，用炭筆在旁邊的樹皮上標注出每一條的時間、物資種類和去向。她讓林棲把所有底冊留給她，又調出與灰尾相關的哨站報備記錄——然后整個上午她除了對林棲簡短地說過一次“這個也幫我核對”之外，沒有跟任何人說話。
賬對到后半段，林棲在把一批底冊交到她案頭時，站著沉默了一會兒。她抬頭看他，以為他要否定某條數據，他卻只是點了點其中一塊樹皮。
“這塊我替你查過了。灰尾上個月有兩次審批在時間上和實際庫存移交記錄對不上，可能不止是月末核對疏忽。”
林嶼接過他核對過的筆記，和他四目相對了兩秒。他沒再說多余的話，但她知道他已經先替她把交叉核驗中最累的那一部分做完了。
午后一到，她準時站在營地門口，手里拿著那本賬本。
灰尾從南哨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一絲不明顯的不耐煩。他看起來和任何一個被突然調去邊境又突然被叫回來的中層干部沒有區別——但林嶼注意到他在看到她的瞬間，腳步慢了半拍。
“狼輔找我？”灰尾問。
“是我找你。”林嶼說，“有幾筆賬對不上。關于你和加爾之前合作過的調撥審批。”
灰尾的瞳孔幾乎是本能地收縮了一下。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那我說清楚一點。”林嶼打開賬本，讀出第一條記錄，“六個月前，物資調撥編號銀-東-047，接收地是廢棄的東側哨站。物資包括腌肉二百斤、草藥三十包、箭矢六十支。審批人是你。接收人簽名是加爾。但東側哨站十個月前就廢棄了，這批物資去了哪兒？”
灰尾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本能告訴他應該說“不知道”然后扭頭就走。但面前這個女人用一種令他本能警覺的平靜目光注視著他，像在看一道已經被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