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說,等會兒要穿知意做的旗袍拍張照。
我沒敢接話。
堂姐林雨桐匆匆走過來,臉色不太對。
"知意,你看這個。"
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蘇蘇的直播間。
在線人數四千多。
蘇蘇對著鏡頭,一邊擦眼淚一邊說。
"寶寶們,我今天去男朋友的家宴,出了個小意外。她們家有一個姐姐,做手工的,說我不小心碰壞了她一件老式繡花衣服,就一直罵我。我都說了可以賠錢了,她還不依不饒。"
彈幕刷了起來。
"心疼蘇蘇"
"什么***至于嗎"
"有些人就是小題大做"
"蘇蘇別哭了那種老古董有什么了不起的"
蘇蘇吸了吸鼻子,又加了一句。
"她還說那件衣服值很多很多錢。哎,我就是一個普通內容創作者,我賠不起怎么辦呀……"
畫面里的她又可憐又無辜。
仿佛弄壞別人東西的不是她,被欺負的才是她。
彈幕更瘋了。
"多少錢?幾百?蘇蘇你轉給她算了"
"手工做的衣服能值幾個錢"
"說不定就想訛蘇蘇一筆吧哈哈哈"
堂姐氣白了臉。
"這女的有病吧?倒打一耙?"
我盯著屏幕。
四千多個人看蘇蘇表演。
四千多個人罵我小題大做。
沒一個人知道,她剪壞的那件旗袍光金線的材料成本就超過八萬。
更沒人知道那種繡法是什么級別。
在她們的認知里,手工繡花等于五十塊錢一條的義烏圍巾。
好笑。
也好。
我關掉手機還給堂姐。
"別管她。"
"你就這么算了?"
"我什么時候說算了?"
堂姐看了我一眼,不再問。
蘇蘇的直播還在繼續,聲音從客廳某個角落隱約飄來。
**坐在沙發上刷手機,滿不在乎。
姑姑察覺到氣氛不對,走過來問怎么了。
堂哥簡單說了幾句。
姑姑聽完,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
聲音并不大。
"那件旗袍呢?"
"在錦盒里。已經壞了。"
姑姑沒說話。
走過去打開錦盒看了一眼。
合上。
坐回原位。
"今天不提這件事了。"
她說。
意思是今天不鬧。
不是不追究。
那雙眼睛里的意思我看得懂。
蘇蘇掐掉直播,蹦蹦跳跳跑回**身邊。
路過我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姐姐,別太認真啦,粉絲們都說了,你那個繡花衣服最多值兩百塊。"
她笑了。
我也笑了。
然后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我帶來的繡樣冊子被翻動過。
那是我隨手放在包里的東西,記錄著二十幾種繡法的針腳走線圖。
想著如果有人感興趣可以翻翻。
現在冊子攤開在桌上。
蘇蘇剛才坐的位置旁邊。
我從桌上拿回冊子的時候,瞥見蘇蘇手機相冊里有好幾張翻拍的照片。
角度很正。
拍了至少四五頁。
我把冊子塞回包里。
什么都沒說。
也什么都記住了。
4
壽宴散了之后,我沒馬上走。
幫姑姑收拾了一下場地。
**全程坐在角落里刷手機,蘇蘇倒是挺自覺,跟著幾個阿姨端盤子,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阿姨皮膚好好哦,用什么牌子護膚品呀?"
"哇這花瓶好漂亮,阿姨你好有品位。"
幾個不知情的長輩被她哄得喜笑顏開。
我在廚房洗杯子,**走進來。
"知意,你是不是過分了?"
我頭也沒抬。
"什么過分?"
"蘇蘇都已經道歉了,你還板著臉給誰看?"
我關了水龍頭擦干手。
"她道歉了?她跑到直播間哭,說我欺負她,這叫道歉?"
**頓了一下。
"她那就是發泄一下情緒,你別往心里去。"
我看著他。
想起在一起的這一年半。
他每次提到蘇蘇都是這種語氣。
"她就是那種性格,你別介意。"
"蘇蘇嘴笨,你大**量就好。"
"她其實人挺好的,你接觸多了就知道了。"
一年半了。
我大概是聾了,才到今天才聽出味來。
"**,你跟她什么關系?"
他避開我。
"不是都說了嗎,朋友。"
"什么朋友?她幫你推銷貨的那種?"
他表情變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的?"
"你廠里上個月上新的那批中國風繡花裙,在蘇蘇的直播間賣的,對吧?"
其實是我猜
精彩片段
“拾光故事販賣機”的傾心著作,知意李強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1姑姑六十大壽,家里打算好好操辦一場。我提前三個月就開始準備了。不,準確地說,我準備了三年。從選絲、配線到下針,一千零九十六天,每天至少繡四個小時。一件百鳥朝鳳旗袍,金線盤鳳,五彩牽絲。這是我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姑姑最喜歡旗袍。我拎著錦盒進門的時候,堂哥林行之已經到了。他站在前廳寫字,一幅四尺整張的行書壽聯,筆力遒勁。"還是老樣子,一到大場面就掏看家本事。"我笑著湊過去。堂哥擱下筆,看了一眼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