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子，不過戶。"
錢桂芳的臉沉下來了。
"蘇晚晴，你別不識好歹。這房子是你婚后買的，法律上就是夫妻共同財產，你一個人說了不算。"
"首付是我爸媽出的，月供是我還的，購房合同寫的我的名字。你要打官司，我奉陪。"
沉默。
錢桂芳咬了咬后槽牙，轉頭看向周宇。
"你就讓你老婆這么跟**說話？"
周宇站了起來。
他走過來，站在我面前。
"晚晴，你冷靜一點。這不是誰跟誰打官司的問題。我是你老公，小寶以后就是咱們的孩子，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商量？你們哪句話是在跟我商量？"
"你怎么越說越激動了？"
"我激動？"我笑了一聲，"你昨天把孩子領回來，問過我一個字嗎？今天**上門要我的房子，問過我一個字嗎？你們全都決定好了，就差按住我的手簽字了，然后跟我說，你冷靜一點？"
周宇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退了半步，換上那副委屈的表情。
"你說我不跟你商量，我現在不就是在商量嗎？你一上來就說打官司，你讓我怎么接？你在外面做生意做慣了，跟家里人也這么說話？"
他總是這樣。
吵不過的時候就換一個角度，讓我變成那個不講理的人。
錢桂芳在旁邊幫腔："你看看你，嫁了個多好的老公，別人家初戀留下的孩子誰管？就你家周宇心腸好，愿意管。你不但不感恩，還在這兒鬧。傳出去，外面人怎么看你？"
"外面人怎么看我，跟你把我女兒的房子搶走，有什么關系？"
"誰搶了？過戶又不是不給錢，以后小寶長大了出息了，還能虧了你們？"
"小寶又不是我的孩子，他的前途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這人怎么這么冷血！"錢桂芳一拍桌子，"一個六歲的孤兒，親媽剛死，你就說跟你沒關系？你還是不是人？"
念念從走廊頭探出臉，嘴唇抿著，手指揪著衣角。
"媽媽……"
聲音小小的，帶著顫。
我走過去蹲下，把她抱了起來。
"好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對著餐桌那頭那對母子說。
"這事沒完。"錢桂芳把過戶協議重新折好塞進包里，"周宇，你跟她好好談！她不簽，你看著辦。"
周宇對我說了最后一句話。
"晚晴，你再想想。你一個人扛著，不累嗎？讓一步，對誰都好。"
讓一步。
他每次都這么說。
讓一步的從來是我，退一步的也從來是我。
這一步，讓的是我女兒的未來。
這一步，我讓不了。
第三章
錢桂芳沒走。
第二天早上我去花店之前，她已經把念念的房間收拾了一半。
念念的小書桌被推到墻角，她的衣柜門大開著，衣服被胡亂堆在床上。
"你干什么？"我站在門口，攥著車鑰匙。
"收拾房間啊。小寶今晚搬進來，書房那沙發睡得他渾身疼。"
"我說了，念念的房間不動。"
"你說了不算。"錢桂芳頭也沒抬，"周宇同意了。"
我給周宇打電話，連打三個。
第三個接了。
"你讓**搬念念的房間？"
"晚晴，別一大早就吵。你先去上班，晚上回來再說。"
"我問你話呢，你回答我。"
"媽住這兒也不方便，讓小寶和念念換一下，不是什么大事。"
"念念的房間是她從出生住到現在的。"
"換個房間又死不了人。你怎么什么事都上綱上線？"
他掛了。
我去接念念送***的時候，念念坐在車上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小聲問我。
"媽媽，那個哥哥為什么住我的房間呀？"
"不會的，寶貝。媽媽不讓他住。"
"可是奶奶說，那個哥哥比我重要。"
五歲的孩子，復述這句話的時候沒什么表情。
但我的方向盤差點打歪。
把念念送到***門口，她背著小書包往里走。走了幾步回頭沖我笑了一下，缺了門牙的笑。
我在車里坐了十分鐘才發動車子。
到花店的時候，何欣已經把當天的鮮花分揀好了。
"蘇姐，臉色不太好啊。"
"沒事。"我把圍裙系上，開始修剪桌上的百合。
手機響了，是我媽。
"晚晴，你婆婆昨天給我打電話了。"
"她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