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上班了。"
裴時宜頭也不抬，對著他的背影比劃了一句。
他沒回頭，但他知道她說的是什么。
"滾吧棺材臉，最好被堵在路上三小時。"
霍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走進電梯，對著鏡面玻璃看了看自己的臉。
確實挺面癱的。
叫棺材臉也不算冤枉。
——
兩個月。
霍瑯的手語水平突飛猛進。
他現在不僅能看懂裴時宜的日常**，還能分辨她的情緒等級。
輕度不滿：翻白眼+簡短手勢，通常是"討厭"或"滾"。
中度憤怒：皺眉+連續手勢，內容涉及詛咒他的身體健康。
重度暴怒：全身都在動，手勢又快又大，內容通常涉及他的祖宗十八代。
今天是中度。
因為他不小心用了她的洗發水。
"你是不是沒長眼睛？粉色瓶子寫著女士專用你看不見嗎？你用了我的洗發水，你的頭發配嗎？你那個鋼絲球一樣的頭發，用什么都救不了，別浪費我的東西！"
霍瑯站在浴室門口，頭發還滴著水。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比劃完。
然后說："哦。下次注意。"
裴時宜愣了一下。
她總覺得今天他看她的眼神有點奇怪。
好像……在憋笑？
不可能。
棺材臉會笑？
她搖搖頭，轉身走了。
霍瑯關上浴室門，終于沒忍住，嘴角翹了起來。
鋼絲球。
她管他的頭發叫鋼絲球。
4
兩個半月。
霍家家宴。
每月一次，雷打不動。
霍瑯帶著裴時宜出席。
她穿了一件黑色連衣裙，頭發盤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安安靜靜地坐在他旁邊，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不說話的裴時宜，看起來溫婉極了。
沒人知道她五分鐘前還在車里罵霍瑯"開車像個老年人，烏龜都比你快"。
"喲，弟妹來了。"
霍瑾年端著紅酒走過來，身邊跟著他的未婚妻宋芷。
宋芷穿著一身高定禮服，妝容精致，看裴時宜的眼神帶著明顯的居高臨下。
"時宜妹妹今天真漂亮。"宋芷笑著說，"就是可惜了，這么好看的人，不能說話。"
她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同情"。
裴時宜面無表情。
霍瑯余光看見她的手在桌子底下動了一下。
很快。很小幅度。
但他看懂了。
她說的是："這個女人臉上的粉底厚得能刮下來炒菜。"
霍瑯差點嗆到。
他端起水杯掩飾，喝了一大口。
宋芷還在繼續："聽說時宜妹妹在家也不出門？整天一個人多無聊啊。要不要我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都是圈子里的**，大家可以一起喝下午茶。"
裴時宜微笑著搖了搖頭。
手在桌下繼續動。
"跟你那群塑料姐妹喝茶？我怕茶里有毒。"
霍瑯把水杯放下，面色如常。
他發現自己現在吃飯都不安生了。
總忍不住去看她的手。
"瑯弟。"霍瑾年拍了拍他的肩，"爺爺說下個月有個項目要你跟進，到時候我們碰一下。"
霍瑯點頭："行。"
宋芷又看向裴時宜："對了，時宜妹妹，你和瑯弟感情怎么樣??？他對你好不好？"
裴時宜抬起頭，露出一個標準的溫柔微笑。
然后在桌下比劃——
"好個屁。他每天跟個木頭樁子一樣，我跟他說話他就哦，我懷疑他是個機器人。"
霍瑯面不改色地夾了一塊***。
宋芷看著裴時宜的笑容，滿意地點點頭："看來感情不錯嘛。"
裴時宜繼續微笑。
桌下的手沒停。
"不錯**。"
霍瑯咬住筷子，太陽穴跳了一下。
他深呼吸。
忍住了。
——
家宴結束，回家的路上。
裴時宜坐在副駕駛，心情明顯不錯。
她轉過頭，對霍瑯比劃：
"今天那個宋芷真煩。不過看在她給我夾了兩次菜的份上，我就不詛咒她了。只詛咒她的粉底明天過敏。"
霍瑯看著前方的路，沒有任何反應。
裴時宜又比劃："你今天話也太少了。全程就說了三個字——行、好、嗯。你是不是詞匯量就這么多？小學生都比你能說。"
霍瑯："嗯。"
裴時宜瞪了他一眼。
然后飛快地比劃："你看，又來了。嗯。你是復讀機嗎？"
霍瑯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說話。
但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