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路邊，兩個人拿袖子捂著鼻子，看我的樣子像在看一團泥。

我彎腰從床底下拽出一個帆布包，塞了兩件換洗衣服，就跟著他們往外走。

"林沐，你又要出遠門吶？"

迎面碰上張嬸，她正端著一盆雞食往雞籠走。

"張嬸，家里人來接我，我得回去一趟。"

張嬸二話沒說，轉身從院子里摘了一袋橘子塞到我手里。

"路上吃。"

張嬸家那棵老橘子樹，小時候我天天爬上去偷摘，她從來不罵。

我是被爺爺從醫院門口的紙箱子里撿回來的。

撿到我的時候，我已經凍得沒什么呼吸了。

爺爺姓林，我就跟他姓。他說撿到我時我滿身塵灰，就給我取名叫林沐，意思是洗去塵埃，重新來過。

爺爺是遠近聞名的赤腳大夫，一輩子給人看病不收錢。

他把一身醫術都傳給了我。

靠著這些本事，這些年我在外面闖了不小的局面，早就不缺錢花。

可惜，等我有了出息，爺爺卻走了。

我每年都會回來住一陣，因為這里有爺爺的墳，有我從小到大最踏實的日子。

沈家那幾個人，聽到張嬸叫我"林沐"，臉上都帶著幾分不自在。

沈家找上門來，我并不意外。

三年前，我就暗中把線索遞了出去，讓他們發現自家的少爺是假的，我才是親生的。

可整整三年，他們沒有趕走那個假少爺，反倒什么都沒做。

現在才跑來找我，說要接我回家。

我倒要看看，找回了親兒子之后，這一家人到底是個什么態度。

回去的路上，沈清妍坐在我旁邊，身子使勁往車門那邊靠。

她拿手絹捂著鼻子，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我先跟你說清楚。"

她的口氣像在訓人。

"沈家在這座城也算有頭有臉的，你回去之后把你這身土味收一收，別丟我們的人。"

"還有，家里有家里的規矩，你一個外面長大的，回去老實點。"

我沒搭話，從袋子里掏出一個張嬸給的橘子，自己剝著吃。

沈清妍瞪了我一眼，轉過頭不再看我。

車里，沈母回頭看著我，試探著問。

"小沐，這些年你一個人，是怎么過來的？"

"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