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到，他翻發簪的時候，手指在一支鑲金蓮花簪上停了一瞬。
那支簪子的蓮花紋樣，和靈蓮池里那株靈蓮一模一樣。
他猶豫了一下，沒拿那支。
我裝作沒看見。
銀花海確實美。
滿天銀白色的花瓣如雪一般飄落，碧色的光在腳下流轉。
顧長淵牽著我走在花海中央，偶爾替我拂去落在肩頭的花瓣。
他說了許多話。
說他最近忙，說他虧欠了我，說等靈蓮培好了，他就不用每日去靈蓮池，到時候天天陪著我。
我安靜聽著。
"螢螢，你不高興？"
"沒有。花很好看。"
他歪頭看了我一眼，笑著嘆了口氣。
"還在生氣？"
我搖頭。
我已經不生氣了。
生氣是因為還抱著希望。
不生氣，是因為看清了。
正說著話，一道仙光急速朝我們飛來。
是公主殿的侍女。
"花神大人，靈蓮池的蓮苞今夜有異動，公主殿下請您速去查看！"
顧長淵的表情立刻變了。
他看了我一眼，滿是歉意。
"螢螢，我……"
"去吧。"
我笑了笑。
他松開我的手，身影化作一道花光，消失在夜空中。
銀花海還在飄著花瓣。
只是再沒有人替我拂去肩上的碎花了。
碧蘿默默走過來，把自己的披風搭在我肩上。
"姑娘，回去吧。"
我站了很久。
回頭時，發現他連方向都沒猶豫過。

"你便是她們說的凡人女子？"
身后傳來一個嬌媚的聲音。
我轉身。
一名錦衣華服的少女站在三步之外，五官精致，氣度驕矜。
雖然從未見過，但我一下就認出了她。
她周身縈繞著那股熟悉的花香，和顧長淵身上沾的一模一樣。
仙界小公主，瑤光。
她身后的侍女見我站著不動，厲聲呵斥。
"大膽！見了公主殿下為何不跪！"
我不想惹事。
照著記憶中看過的姿勢彎膝行禮，動作生澀，看起來大概有些滑稽。
瑤光笑出了聲。
我正要起身，卻猛地被一股無形的力壓住了肩膀。
明明她只是輕輕抬了抬手指，我的膝骨卻像灌了鉛一樣沉。
我咬牙撐著，身子止不住地顫。
她居高臨下看著我。
"我還以為顧長淵喜歡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也不過如此。"
冷哼了一聲，收回了手。
肩上的重量一下子消失了。
我搖搖晃晃站起來，膝蓋還在發軟。
這就是神仙嗎？
隨隨便便一絲氣息，就能把我壓得抬不起頭。
這仙界，果然不是我該待的地方。
"叮"一聲，有什么東西落進了旁邊的毒藤池。
我抬頭，正好看見小公主收回翻腕的手。
她身旁的侍女云霜高聲道：
"看什么看！你弄掉了公主殿下的玉佩，還不趕緊下去撈上來！"
我望向那片毒藤池。
池面上漂浮著暗紫色的藤蔓，每一根藤刺上都泛著瘆人的熒光。
顧長淵和我提過，這毒藤池里的藤蔓淬了千年毒汁，神仙有靈力護體，碰了不礙事。
可凡人若是沾上，皮肉立刻潰爛。
見我不動，云霜擼了擼袖子。
"怎么？還要我們親自請你下去？"
兩名侍女作勢要上來推我。
"住手！"
顧長淵從遠處趕來，衣袂翻飛。
一揮手，花光閃過，兩名侍女被彈出去好幾丈。
"誰敢動她！"
他急忙跑到我身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我沒事。
只是轉身看清小公主的面容后，他的表情變了。
"小公主……你怎么在此？"
瑤光嬌哼了一聲，跺了跺腳。
"顧長淵，你不問清楚就打我的人，太過分了！"
見公主動了氣，顧長淵下意識慌了。
他松開了護在我身前的手。
"到底怎么回事？"

瑤光委屈地嘟著嘴。
"我不過好奇你的凡**子到底什么模樣，來看一眼而已。"
"誰知她看見我腰間的玉佩，不知發什么瘋，一把搶去扔進了毒藤池里。"
"那可是你親手替我雕的鴛鴦玉佩，我怎能不心疼？"
"我的侍女不過是想讓她撈回來，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