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領口往下一拉,低頭看向鎖骨下方的“小抄”。
空了。
昨晚她咬著牙一筆一畫刻上去的那幾行字——御花園、賞花宴、藏玉佩、陷害柳輕輕——全沒了。皮膚干干凈凈,連炭筆的印子都不剩。
“我昨晚真的寫了東西在這里吧?”她拎著手冊問它。
冊子不理她。
她不信邪,又低頭看了看手臂內側。昨晚劃的那幾道紅痕還在,隱隱發疼,但旁邊的字沒了。紅痕提醒她“有事要做”,但沒告訴她具體是什么事。
“行吧。”她把領口拉好,翻身下床,“好歹還知道有事要做。”
銅鏡里映出她的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自己眼下有點發青,但眼神比昨天剛穿來那會兒清醒了不少。她把冷水潑在臉上,凍得一個激靈,腦子總算徹底轉起來了。
用早膳的時候,她把今日計劃的每一步都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步驟一:賞花宴上,柳輕輕會敬茶謝她這段時間的“照顧”——原著里這是林念念逼迫的,意在當著皇后和一眾命婦的面羞辱柳輕輕。
步驟二:柳輕輕按照一貫的乖巧人設,會將一枚家傳玉佩作為謝禮獻給林念念,以示“不計前嫌”。
步驟三:林念念當眾夸贊玉佩珍貴,然后讓它“不翼而飛”。玉佩早已被提前藏在柳輕輕貼身丫鬟翠兒的包袱里。
步驟四:東窗事發,人贓并獲。
她把冊子合上,端起粥喝了一口,忽然覺得哪里不對。
步驟二,柳輕輕要把玉佩送給她?作為謝禮?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昨天干的事——推人家下水,差點淹死人家,當著太子和一院子的人被當場抓包。然后人家第二天要送她玉佩表示“不計前嫌”?
“這位表小姐是圣人轉世嗎?”她盯著冊子,“還是***?”
冊**出一行字:原著設定:女主機緣巧合獲得此玉佩,后續此玉佩為太子與女主定情信物之一。你的任務是阻止此事發生。
林念念筷子頓了一下。
阻止太子和柳輕輕的定情信物。把這枚玉佩從柳輕輕手里搶過來,把它變成一樁失竊案的臟物,讓它從“定情信物”變成“不祥之物”——這是原著里林念念做過的事,也是她今天必須復刻的任務。
她放下筷子,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穿書也就算了。當惡毒女配也認了。但非要做到這個地步嗎——把一塊本來可以安安穩穩戴在姑娘脖子上的玉,變成一場當眾羞辱的開端。
手冊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又彈出一行提示:重復提醒:走完劇情即可返回現代世界。請宿主保持職業素養。
“職業素養。”她嚼著這四個字,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正準備再多翻兩頁手冊熟悉一**詞,突然發現手冊上玉佩描述那一欄,在閃。不是消失——是閃。像一盞電壓不穩的燈,時明時滅,隨時準備徹底熄滅。
她使勁眨了眨眼。閃爍停了。玉佩描述恢復了正常。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那枚玉佩的名字旁邊,多了一個極小的灰色標記:一個縮微的太子剪影。
這枚玉佩和太子有關。不是普通的貼身之物,是未來某條感情線的重要節點。
而她即將親手切斷這條線。
她把粥喝完,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腰間的系帶有點松,她低頭重新系的時候,忽然看見銅鏡里映出的自己——正在低頭系帶子。動作嫻熟自然,手指靈巧,屬于本能反應。
但這個身體昨天之前是不會自己系衣帶的。她記得手冊里提過一句,“原主日常起居皆由丫鬟伺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她穿來之后沒讓丫鬟伺候過,自己梳頭、自己洗臉、自己**,丫鬟們背地里議論紛紛,說小姐撞邪了。
她站起身,推開門。
門外陽光正好,秋日的天空高遠澄凈。相府的丫鬟已經等在門口,手里捧著一套新衣裳。大紅灑金的對襟長衫,發髻上要插**點翠頭面——這是林念念以前最喜歡的打扮,能有多張揚就多張揚,恨不得讓全京城都知道相府嫡女的派頭。
林念念看了這套衣服三秒。
“換一套。素凈一點。別讓我看著像個紅包。”
丫鬟張了張嘴,想說這是您最喜歡的衣裳,但看著她家小姐那張不像在開玩笑的臉,咽回去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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