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二樓的圍欄前，大帥夫人正端著香檳，目光饒有興味地看著剛才那一幕。

“那是哪家的姑娘？”

她向身旁的姐姐詢問。

“阿聿這孩子向來眼高于頂，不愛搭理這些名媛千金，今日竟主動去攀談，聊得這樣開心，說不定有戲。”

姐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了笑。

“那是孔家的兩位千金。剛才走開的是大小姐，留下那個是二小姐。”

大帥夫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阿聿喜歡就好。只是不知這孔家小姐品行如何，能不能擔得起這少帥夫人的位子。”

姐姐寬慰她：“既然是親姐妹，想來這教養也不會差太多。不如叫那大小姐過來問問話？”

夫人覺得有理，便招手叫來了身邊的侍女。

我剛剛平復好心情，大帥府的侍女便找了過來。

“孔大小姐，夫人有請。”

我躲不掉，只能硬著頭皮跟了過去。

大帥夫人和她的姐姐端坐在沙發上，態度倒是和藹。

她們問起剛才霍聿與我們在聊些什么。

我垂下眼簾，聲音溫婉平靜：

“少帥只是體恤舍妹年紀小，隨口關照了幾句宴會上的餐點是否合胃口罷了。”

……

一來一回，我答得進退得體，滴水不漏。

大帥夫人與姐姐對視了一眼，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可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

“母親有什么話，直接問我便是。”

霍聿大步走來，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我早說過，我要的是新式自由戀愛，您不必再打著宴會的幌子替我相看。”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您更不必去問這種心思深沉、虛偽做作的人有關我的事。”

周圍安靜了一瞬。

無數道探究、鄙夷、看好戲的目光，刺在我的身上。

一時間，我坐立難安，難堪得無地自容。

大帥夫人也愣住了。

她的臉色頓時變得尷尬，語氣帶了幾分薄怒。

“阿聿！你今天火氣怎么這么大？說話也忒難聽了！”

“你與孔家大小姐統共也沒相處過幾次，怎么就能空口白牙說人家是這樣的人？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是在壞人家清白姑**名聲！”

霍聿被訓斥后，沉默了。

“道歉。”大帥夫人語氣嚴肅，拿出了當家主母的威嚴。

霍聿杵在那里，周身透著一股執拗。

良久，他微微偏過頭，卻沒有看我。

“抱歉。”

前世，他也這樣對我道過歉。

有一次，是因為他在床榻上折騰得太狠了。

第二天，我渾身都是青紫的指印和咬痕，高燒不退，連床都起不來。

他會坐在床邊，伸手捋一下我濡濕的鬢發，聲音沙啞地說一句“抱歉”。

還有一次，是因為他新過門的姨**仗著他的寵愛，在我的安胎藥里動了手腳，害我大出血，差點死了。

他看著奄奄一息的我，也說過一句“抱歉”。

但我知道，這道歉做不得數，下次他依舊會想出各種法子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