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通報，老夫人拄著拐杖進來，看了一眼滿院狼藉和那件破碎的嫁衣，眉頭緊皺。
王氏搶先跪倒，聲淚俱下。
“老**，沈瑜嫉妒嫡姐有體面的嫁妝，竟將其嫁衣剪毀，此等惡行若不嚴懲，沈家如何立足于京城！”
老夫人沉默片刻，看了沈瑜一眼。
“你有什么話說？”
沈瑜平靜地跪下。
“孫女不曾做。”
王媽媽立刻磕頭。
“奴婢愿以性命擔保，親眼所見！”
局面僵持。
最終，老夫人的拐杖重重一頓。
“罰跪祠堂三日，抄《女誡》百遍。”
王氏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沈瑤在王氏身后，用帕子掩住嘴，眼中全是得意。
祠堂又陰又冷。
沈瑜跪在**上，面前擺著一張小幾，幾上是厚厚一沓紙和半干的硯臺。
膝蓋跪得生疼，她卻挺直了脊背。
《女誡》抄了三頁，手指便凍得發(fā)僵。
綠枝偷偷跑來送熱茶，被守門的婆子攔住，隔著門縫急得直掉眼淚。
“小姐，奴婢去找人。”
“不用。”
沈瑜將筆蘸滿墨，繼續(xù)落筆。
“你家小姐跪著也能贏。”
入夜之后，祠堂更冷了。
燭火搖曳，將她伏案抄寫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寫到第三十七遍“卑弱第一”的時候，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門軸轉(zhuǎn)動聲。
她沒有回頭。
腳步聲不緊不慢，從她身后繞到身側(cè)。
一雙玄色暗紋皂靴停在她視線邊緣。
沉水香的氣息混著夜風的涼意，將她整個人籠罩住。
“本王聽說沈三姑娘犯了事，被罰跪祠堂抄《女誡》。”
蕭景宸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幾分慵懶的玩味。
“特意過來看看熱鬧。”
沈瑜手中的筆微微一停。
“王爺深夜私闖四品官員的家祠，就是為了看熱鬧？”
“不行嗎？”
他撩開衣擺，直接在她身旁的**上盤腿坐下。
堂堂親王，席地而坐，姿勢隨意得像坐在自家書房。
他偏頭掃了一眼她膝蓋下的**，然后從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白玉瓷瓶，隨手丟在她面前。
“化瘀消腫，宮里的東西。”
沈瑜低頭看了一眼瓷瓶，沒有去拿。
“王爺這是同情我？”
“同情？”
蕭景宸嗤笑一聲，拿過她面前的硯臺，隨手拿起墨錠開始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