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那天她值早班,中午十二點下。
宿舍門外蹲了倆小時。
她回來手里拎著一個鋁飯盒,盒里是食堂打的醬油拌飯。
“沈淮。”
我抬頭。
“今天怎么這時候來。”
“繞重慶順路。”
她坐床沿吃飯。我坐對面那張下鋪床沿。中間鋪了兩層化纖毯子,毯子上一道燙痕,是上鋪女工拉電熱毯漏的。
“宿舍怎么換了。”
“6棟便宜。一個月少二十。”
“暖氣呢。”
“6棟沒暖氣。燒煤爐。”
她吃了三口飯,停下:“你這趟拉啥貨。”
“棉布。”
她抬眼。“棉布以后還賺錢嗎。”
“看哪條線。”
我也沒多說。
鋁飯盒里的醬油拌飯吃了一半,她合上蓋子。
“剩下留中午吃。晚上廠里供加餐。”
宿舍窗外有人在井邊打水,水桶撞水泥沿砰砰響。
“許念。”
她抬眼。
“你臉色不太好。”
“昨晚沒睡著。”
“睡不著是身體哪兒。”
“心慌。我媽年輕那會兒就這毛病。**病。”
“看醫生沒。”
“廠里有醫務室。開了點養心丸。兩塊二一瓶。”
“我陪你去醫院。”
“今天醫院休息。”她垂著眼,“再說我下午兩點**。”
“明天我陪。”
“明天你不在重慶。你今晚還得接貨走。”
她低頭去摸床頭那只磕了口的缸。
缺口比夏天看到的時候又長了一截。
“沈淮。”
我看著她。
“今年中秋我請假回縣城。我已經跟工長打過招呼。”
“什么時候。”
“九月初。具體哪天等我月底買著票告訴你。”
那只缸我沒說話。她又自己接了一句。
“這趟回來我多待兩天。看我媽。看你。”
她說完沒看我,把缸放回床頭。
鋁飯盒里剩下的醬油拌飯涼了。
我把背包打開,拿出從沿海帶的兩雙毛線手套,綠色那一雙遞過去。
“你那雙破了的。”
她接過手套,沒戴,揣進枕頭底下。
“留著回縣城戴。重慶這邊今年冷得不正經。”
我想說讓她現在就戴。
話到嘴邊變成另一句。
“那座廠房屋頂我上次進去看過,水泥裂縫挺大。”
“知道。”她說,“五月份下大雨漏過一次。廠里說年底翻新。”
“翻新了嗎。”
“年底說改成明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她說帶我去看嘉陵江,那班火車她沒趕上》是不喜歡吃咸豆腐腦的小說。內容精選:跑這趟車第十年。副駕位上一只搪瓷缸,藍邊白底,“為人民服務”五個字磨得只剩三個。缸沿磕了一個口子。是她磕的。缸底壓著一張火車票——2002年9月17號那班,重慶到縣里的硬座。票根上沒蓋戳。她沒下過那趟車。跑這條線的師傅都知道,長江大橋過去靠左下道,往北就是嘉陵江。她說過,等她攢夠錢回來嫁我,就帶我去看一次。我跑了十年。自己一個人沒去過。缸里現在裝的是涼白開。1999年那個夏天,她端著這只缸,從縣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