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有人喊我名字，是隊里的同事，說有點輕傷需要去包扎，說大隊已經發車來接。
我點了點頭，往聲音的方向走。
路上用手機給裴煦發了一條消息，三個字：
"我沒事。"
他回得很快，只有一個字："在哪。"
我告訴他醫院名字。
他沒有再問別的。
坐在救護車里，窗外的城市從城郊往市區推進，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映在車窗玻璃上，我把頭靠在車壁上，想著今天所有發生過的事情，想著過去三年所有說出口和沒有說出口的話，然后忽然覺得，可以告訴他了。
所有的那些，可以告訴他了。
一件一件，不急，慢慢說。
第六章 醫院
我腿上掛了彩，是追逐階段周明的一個同伙從側面撞上來造成的，不嚴重，但需要留院觀察一天，不讓走。
我在病床上刷手機，十七條未接來電，全是裴煦的，從任務結束前兩小時開始打，一直打到我入院，每隔二十分鐘一個。
最后一條是三分鐘前的，沒留語音，只是掛掉了。
我正在想要不要回，病房的門被推開。
裴煦站在門口，還穿著制服，連外套都沒脫，一路跑來的臉——有汗，有風，有那種一路擔心、見到了才肯松的、不太穩的呼吸。
他進來，走到床邊，站在那里，看了我一會兒，把目光落在我腿上包扎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把頭低下去，什么都沒說。
那個肩膀在動，是在壓著什么的樣子。
"你是**。"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低，不像在問，像在確認。
"是。"
"市刑偵大隊。"
"是。"
"臥底組。"
"是。"
他抬起頭，眼眶是紅的，沒有哭出來，是那種把眼淚壓在里面沒讓它出來的樣子，看起來比哭出來更難受。
"沈晴晴——"
"她丈夫確實犧牲了，這是真的，"我說，"但她三年前就選擇和周明合作了，負責在我們這邊的網絡里充當內線，聯絡員。"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屋外有人推著轉運車走過，輪子滾過地磚的聲音在走廊里回響，然后消失。
"那一巴掌——"他再次開口，聲音更低了。
"我知道你是留了力的，"我說，"我自己配合的，血是我咬破的，不要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