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蕭景琰提起筆。
筆尖懸在明黃的圣旨上。
遲遲沒有落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我。
帶著審視和探究。
似乎還在懷疑我的動機。
蘇清柔適時地走上前。
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陛下,三思啊。”
“姐姐只是一時想不開,您不要真的……”
她的聲音溫柔婉轉(zhuǎn)。
每一個字都在為我“求情”。
每一個字,也都在提醒蕭景琰。
我沈念,是在無理取鬧。
是在逼宮。
是在讓他難堪。
蕭景琰的眼神果然又冷了幾分。
他甩開蘇清柔的手。
筆尖重重落下。
墨汁在絲絹上暈開。
留下一個斬釘截鐵的“準”字。
王德高聲唱喏。
“陛下準了!”
我再次叩首。
“臣妾,叩謝天恩。”
我站起身。
動作沒有一點留戀。
我抬起手。
摘下頭上的鳳冠。
那頂象征著無上榮耀,也曾是我所有愛與痛的來源的鳳冠。
很重。
壓得我前世今生都喘不過氣。
我雙手捧著它。
走向前。
蘇清柔下意識地后退一步。
眼神里帶著警惕。
我沒有看她。
我將鳳冠高高舉起。
在所有人驚駭?shù)哪抗庵小?br>松開了手。
“哐當——”
鳳冠落在地上。
珠翠四散。
金鳳的翅膀摔得歪向一邊。
像一只折翼的鳥。
我聽見蕭景琰倒吸一口冷氣。
他指著我。
嘴唇顫抖。
“沈念,你……”
“你好大的膽子!”
我轉(zhuǎn)身。
鳳袍的下擺劃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陛下。”
“從今日起,世上再無皇后沈念。”
“只有一個廢后,沈氏。”
“這鳳冠,臣妾,不配。”
說完。
我不再看他一眼。
轉(zhuǎn)身就走。
沒有回頭。
我能感覺到背后那道幾乎要將我洞穿的視線。
憤怒,屈辱,還有一點他自己都未曾察見的驚慌。
他不懂。
他永遠不會懂。
一只渴望自由的鳥,是不會留戀金絲籠的。
哪怕那籠子再華美。
我走得很慢,但很穩(wěn)。
每一步,都像踩碎了過去的枷鎖。
身后。
是蘇清柔壓抑的啜泣聲。
和蕭景琰僵硬的安慰。
“柔兒,別哭。”
“朕說過,會給你一個交代。”
“從今往后,這鳳位,只有你配。”
真好。
我替他們掃清了障礙。
他們應該感謝我。
回到坤寧宮。
春禾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
“娘娘,您怎么這么傻!”
我脫下厚重的鳳袍。
換上一身素衣。
“春禾,收拾東西。”
“什么都不要,只帶幾件換洗衣物。”
“我們走。”
圣旨很快就到了。
王德親自送來的。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有同情,也有不解。
“沈……夫人,陛下口諭,讓您即刻出宮,前往城外靜安寺。”
“靜安寺?”
我笑了。
那地方,是關押犯錯妃嬪的冷宮。
他連一個“自由身”都不肯給我。
還是要將我囚禁起來。
“知道了。”
我平靜地接過圣旨。
“有勞王總管。”
王德嘆了口氣。
“夫人,保重。”
我走出坤寧宮。
宮人們跪了一地。
他們不敢看我。
我一路走著。
走過我曾以為會是一生歸宿的宮道。
沿途的宮燈上,已經(jīng)開始懸掛紅色的綢帶。
十里紅妝。
那是蕭景琰承諾給蘇清柔的盛世大婚。
我的離開,正好為這場婚禮騰出了地方。
天衣無縫。
宮門口。
一輛簡陋的青布馬車停在那里。
那就是送我去“冷宮”的。
我正要上車。
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姐姐,請留步。”
是蘇清柔。
她換了一身宮裝,追了上來。
手里還捧著一個包袱。
“姐姐,你走得匆忙,這些盤纏和衣物你帶著。”
“靜安寺清苦,別苦了自己。”
她眼眶通紅,情真意切。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多么情深的姐妹。
我看著她。
“不必。”
“蘇姑**心意,我心領了。”
“只是從此以后,你我天涯路遠,不必再見。”
我的冷淡讓她臉上的表情一僵。
她咬了咬唇。
“姐姐,你還在怪我嗎?”
我笑了。
“怪你?”
“不。”
“我該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看清了,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的心。”
蘇清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沒再理會她。
轉(zhuǎn)身準備上
精彩片段
“元氣番茄崽崽”的傾心著作,沈念蕭景琰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重生回到被賜死的前一天,我主動跪下請求出宮。皇上眼神復雜,卻還是大筆一揮準了。轉(zhuǎn)頭就十里紅妝迎娶他的白月光。我頭也不回,南下嫁給了他最忌憚的南境王。五年后,他聽聞我兒女雙全、夫妻恩愛。當場摔碎了滿殿茶盞。連發(fā)三道圣旨召我回宮。我只回了四個字:「陛下哪位?」這輩子,換他嘗嘗求而不得的滋味。01鶴頂紅穿過喉嚨。灼燒感。像有無數(shù)只手在撕扯我的五臟六腑。我看著蕭景琰。他的眼神冰冷。“蘇清柔容不下你。”“皇...